日子一天天过去。

高原训练渐渐到了尾声，明湖的风景忽然变得格外叫人珍惜起来，稀薄的空气都透着股留恋。

周五的傍晚，一群人结束了训练，吃过饭，驱车围着明湖转。

在太阳快要落下的时候，停到了一方湖边的长廊边，下了车。

湖水一波波拍打在岸边的砂石上，温和又空灵。红嘴鸥嘎嘎嘎地叫、成群结队在湖边盘旋休憩。

大家都比刚来那会儿晒黑了一层。

余添星就站在众人身后，看着其他人从后备箱里拿奥利奥兴致勃勃地跑去喂鸟。

其实在车上的时候大家都在谈分别，谈未来，谈今年的各种大赛……余添星依旧插不上什么话。

这会儿下了车，反而没人提这些话题了。

许自源把饼干捏碎了打开，喂了一阵见没几只过来吃，干脆一把撒出去，引得鸟群哗哗哗地骤起围聚，他自己也玩得开心。

倒是何洋这边，刚拆开包装先自己吃了口，还没喂呢，一只鸥鸟忽然从身后飞来，挥着翅膀悬在他头前，把他手里的饼干给叼走了。

何洋瞪大眼睛愣了一下，然后扭头，指着飞走的鸥鸟跟旁边的两人炫耀。

张淇嗤之以鼻，说她也行。

恰好侯汕去买了包饲料回来，他把余添星从后面一并招呼过来，众人你一把我一把的从他手里抓了饲料继续投喂。

过了会儿，张淇逗鸟，忽然问起余添星来：“诶，小余，我记得你高三了吧，是不是最近要网上申保送了呀？”

余添星一愣，张淇倒是提醒他了。

“你可不要错过时间了，你跟我们队有个小女孩一样，都是今年申的。”

余添星点头“噢”了声。

“有想好报什么学校吗？”张淇继续问。

余添星眼神犹豫，他确实还没想好去哪。

旁边许自源忽然插嘴：“来C大，我跟你淇姐都是C大的，C大食堂还行，妹子也多。”

何洋这时凑近，揽上余添星后背：“去什么C大，就该来我们T大。”

张淇翻了个白眼：“你们T大没有一点性价比好吗？”

许自源也搭上余添星肩膀：“别听他的啊，那学校全是男的，逛半天没看见几个妹子，宿舍还破得不行。”

何洋：“诶！”

许自源看他不服，一张嘴叭叭道：“就你们学校那住宿条件，八个人挤一间房，洗个澡都要走半天去大澡堂，食堂饭菜也是，没盐还甜口得不行……去一次就不想再去了。”

“……有这么差吗？”何洋听不下去了，“T大很有文化底蕴。”

“我说的不对？”

许自源见何洋无言以对，继续搂着余添星说：“而且，T大在A市，咱C大还在F市，多近啊，高铁一小时就到了。”

余添星看了何洋一眼。

“再说了，保送什么不是保，都是top10的大学，咱就是去面个试，挂个名，怎么省事怎么来。”

张淇也在一旁对着何洋，附和许自源：“就是，选C大肯定比你们T大好。”

余添星又看了何洋一眼，对方这回冲他无奈地摇摇头，但笑不语。

“就这么定了，听我的，选C大啊。”许自源拍板。

余添星：“……”

许自源说完，转头继续给鸥鸟撒了把饲料，看着群鸟一挤作一团：“哎呦，这鸟真肥。”

第二天，高原训练正式结束了。

告别张淇等人后，一行人从高原下来。回到省队教练们立刻安排了集体测试。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在高原上呆的时间太长，再度泡在省队熟悉的池子里，余添星竟然感觉水变轻盈了——往常冲刺训练练完要喘半天，现在却轻松不少。

测试的成绩出炉，他的200米自突破1:47s，个人bp达到了1:46.85s，更是触摸到了奥运b标。

100米自的成绩也接近了47s。

这成绩无疑刷新了全队对余添星的认知，就连方涛看他的眼神都迸发着光芒。

这天，终于到了要正式选学校的时候了。

自从那天被张淇提醒之后，他一直在T大和C大中纠结：

C大环境好，离家近，男女比例均衡。每一年招的保送名额都在10个左右，面试也相对轻松。

T大则在A市，住宿条件是要差点，学校理科氛围浓点男生多，保送名额只有3个……

单看外在条件，C大无疑是更省心的选择……可余添星就是拿不定主意。

犹豫再三，他趁着下训跑去方涛那询问意见去了。

方涛正坐在办公室看资料，见他发问，抬起眼皮瞄了他一眼：“你心里有数了还来问我？”

余添星：“……”

方涛放下手里的纸张：“选哪都不重要，你只是去挂个名，重要的是往后怎么练。”

“……好。”余添星得了答案，正要转身离开。

“如果你想要往上走，T大训练条件更好，离国家队集训中心近，对接也方便。”

余添星这回停下了动作，慢了半拍点下头：“知道了。”

后来余添星面试完的不久的某一天，中午食堂里。

许自源一边干饭，一边随口问了句：“你报的哪啊？”

对面吃饭的动作明显一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