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自源抬起眉毛,“咋了?”
余添星抓起可乐难免心虚地喝了一口。
“呛到了?”
“……没事。”
许自源哦了声,收回视线,夹了片五花肉塞嘴里又重复了一遍:“你学校报的哪啊?”
“……T大。”
“啊,以后咱哥俩就是校……友……啥?”许自源筷子停了,声调都变了,“你报的T大?”
余添星躲开他的目光:“方教说离国家队近,好对接。”
许自源:“……”
许自源很无语,许自源很郁闷。
队里人消息传得很快,这事没两天全队上下都知道了,余添星选的是T大不是C大。于是,日常几个队友在训练间隙打趣他不选C大,偏偏要跟何洋跑A市去。
恰巧这天何洋也刚好在更衣室。
当众被众人调侃,余添星不说话,低着头摆弄泳帽,耳根却止不住的发烫。
何洋倒是坦然,一边打圆场,一边还对余添星说:“往后就是学弟了,到了T大我带你逛逛熟悉一下。”
余添星这时却小声辩解了一句:“是方教说T大方便和国家队对接。”
何洋一愣,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点头:“那确实。”
余添星满意了,他本来去T大也是因为方便对接国家队,和何洋一起也只是巧合……虽然他感觉也不错。
此后,余添星每天就彻底回归了省队三点一线的训练生活。
和何洋自然又回到了一周偶有几次的碰面状态。
不过,确实也与以往有所不同了,比如有时候周末,运气好会被何洋叫上去他家一起聚聚。
他老老实实地训练,努力把高原训练积攒下来的底子彻底发挥出来。
他的状态越来越好,到了三四月份省队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接连两场全国性的大赛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训练,或者训练的路上。
可也正是这两场大赛,让高原那次差点要了余添星半条命的冬训的作用得以体现:
成绩榜单一次次刷新。
在观众们震天的呼声、一遍又一遍take you mark的电子播报音中,赛场热浪翻滚。
余添星一路稳扎稳打,在四月份的全国冠军赛男子200自上,以1:46.32打败周亦洺夺得冠军!
经此一战,余添星发现,自己不再是“小透明”了,比赛下来后记者们在混采区会叫住他进行专访了、书面报道上偶尔也会提他一嘴了,同时,社交媒体上还出现了一批他的“粉丝”。
但这些变化仅仅只限于比赛和网上,现实里,余添星却依旧觉得自己还是那个小运动员,对此他无甚多感。
直到某天下午,泳队一个十一二岁的年轻小姑娘拿着张印着自己的明信片兴奋又羞怯跑来找他签名时,那一刻,他忽然对自己现在的小有名气和粉丝有了实感,也忽然更能体会到何洋究竟有多受欢迎,自己与他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余添星内心不免又感到一阵酸涩。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脑子里何洋出现的时间越来越多,做什么都能想到何洋。
以前何洋的一举一动他也关注,一起训练时的擦肩而过,何洋对他说的每一句话,一个表情,一个笑容,他都能回想或者回味很久,但不知道从何时起,除了这些,他竟然还生出了点别的不受控又见不得光的心思:
比如……希望何洋能只在他面前那样笑,眼睛弯弯的亮亮的,孩子气十足,不是对谁都一样的那种。
训练的时候,何洋从一侧泳道游过来,两人相遇的时候,他盼着何洋能看他一眼,不是刚好扫过,是特意看他。
何洋开朗人缘又好,经常和同队的其他人打闹,有男有女,每每看到,他都不太舒服。
似乎是从高原上,从张淇开始,他还会不自觉地去记跟何洋有过接触的人,去关注人家的反应,去关注何洋对人笑了几次,碰了几下,第二天是不是又来找何洋……
他远远的关注着这些,不敢声张。
他知道这不对,这怎么也不对劲,那点在高原训练时,认为自己正常了的庆幸早已化为子虚乌有。
他搞不懂是怎么回事,但下意识觉得,如果再往前迈进一步就完了。
他不敢想。
日子就这样挨到了五月初,冠军赛结束不到一个月,来自国家队的集训通知下来了。
今年的E国世锦赛比之往年提前了半个多月,原本七月份才会来的比赛硬生生排在了六月中旬。
时间紧迫,世界各国最顶尖的游泳选手都在紧张备赛,所有被选中的队员要在三日后出发到A市集训。
集训名单上,余添星赫然在列。
方涛站在他面前给他说这个好消息,满眼都是满意。
余添星听完语气倒是很平静:
他“嗯”了一声,然后说:“我回去准备准备。”
方涛又叮嘱了他几句带齐资料的事,才放他回去继续训练。
余添星转过身,埋着头往池子走,握成拳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A市、国家队、世锦赛……还有何洋。
他们终于可以一起出发了。
这天余添星给自己多加了几组训练,下来后,这天实在是好运,他发现何洋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池子里。
鬼使神差的,他绕到了何洋那边,看着何洋摘下泳帽,前额湿漉漉的碎发贴着透白的皮肤。
“我收到集训通知了。”余添星开口,声音带着点抑制不住的雀跃。
何洋眼睛一亮,笑容爽朗:“巧了,我也是,三日后出发,正好,一路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