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礼不可废。”沈珏说着,在褚明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况且隔墙有耳,若是被旁人听了去,落了口舌可不好。”
褚明心知道沈珏这话说的是对的,无可奈何地扯了扯嘴角,默认了他这样的做法。
沈珏继而挑起话头:“关于长公主一事,臣都已经安排妥当。今日入宫是有关于长公主殿下的另一件事,想同殿下商量。”
“什么事?”
“虽说那日朝堂上,陛下与长公主都已经回绝了此事,可陛下年岁渐长,如今处理朝政也十分熟络,想必不需要等到大婚,长公主殿下便会还政于陛下。”
沈珏继而说道:“左右不过是这两年的时间,既然如此,陛下也该考虑考虑长公主殿下的婚事了。”
一听沈珏提起这件事,褚明当即脸色大变,连忙冲沈珏摆了摆手:“长姐的事情,我可不敢干预!你也知道的,长姐一向有主意的很,不喜欢别人插手她的事。”
闻言,沈珏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长公主殿下的确是这样的性子。”可沈珏并没有要放弃的意思,“但就如陛下所说,今日只有咱们二人,不会叫长公主殿下知道。若是让陛下自己赐婚,陛下觉得哪家儿郎合适?”
沈珏话音落下,神色晦暗不清。
褚明却没有留意到这一点,已然自顾自地思考起来。
“依我看,荣将军家的小公子还不错,虽出身武将世家。可却不善武力,反倒是个书呆子。长姐若是同他在一起,不会受欺负。”
沈珏听到这话一愣,从未想过褚明的标准竟然如此简单。
“荣将军家的小公子?”沈珏下意识反问了一句。
褚明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你也见过,上次围猎时他也来了。他被他父亲逼着上了马,又拿起了弓,结果那箭差点射中了一名内侍,惹得荣将军生了好大的气。”
这件事沈珏也记得,当时那名内侍离褚明很近,他一颗心都已经悬到了嗓子眼。
还好,什么事都没发生。
不等他回话,褚明又继续说了下去。
“但他又太弱了些,若是长姐遇到料不定的事,他也帮不上什么忙。”褚明说着,叹了口气,转而道,“博明侯家的二公子也不错,能文能武,也不是个绣花枕头,长相模样也不算差,家世门第也都能配得上,就是这人有些花,每每出门总惹得街上的姑娘们冲他扔手绢。”
褚明说着,忽然恼怒起来:“最可气的是,这人也不拒绝!不成不成,回头再叫我姐姐伤心了。”
沈珏点点头,不做评价,只是默默把这些名字记了下来。
“还有呢?陛下觉得还有谁合适?”
“宁国公家的公子倒是好许多,文武两艺都不算差,家风也严谨,就是人无趣些,长姐或许会觉得无聊。”褚明细细思量起来,“嗯……这事应当不必担心,长姐很会给自己找乐子。”
“还有许太傅的儿子、纪侍郎的公子……”
人名一个接一个地从褚明嘴里蹦出来,沈珏不动声色地将这些名姓全数记下,就是没听到自己的名字。
“还有吗?”
“没了。”
沈珏深呼吸了一口气,合了合眼,随后站起身,朝着褚明走了过去。
耳边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沈珏挂在腰间的配剑被拔出了鞘。
肩头一沉,那精铁打造的配剑便落在了他的颈间。
褚明整个人都愣住了,呆呆地抬眼看向沈珏,身体因恐惧而产生木僵反应,使他动弹不得。
沈珏这是要干什么?
谋反吗?!
沈珏脸上的表情却不曾变动,似乎从很多年前就是如此。
“既然没了,那么请陛下宣召长公主殿下入宫吧。”
“……好。”
得了消息的内侍几乎是屁滚尿流地奔出了皇宫,直奔长公主府邸而去。
褚清听到消息时,刚批完奏章,整个人趴在软榻上,不住地叹气。
就那么些奏折,她足足批了两个时辰才批完,整个人腰酸背痛。
那些问安的口水折子,早已经被褚明扔了出去,剩下的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国事。
也不知道这些朝臣官员,每日是哪来的那么多问题要问。
正歇息着,外面的侍女匆匆忙忙进了门。
“长公主殿下,宫里来人了。”
“哈?”褚清猛地抬起头,“陛下找我又有什么事?”
侍女摇摇头:“那内侍只说是陛下召长公主殿下入宫觐见,还特地说了,只让您一人去,陛下在上书房内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