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怎么问起这个来了?”褚明问,“你素日里不是最讨厌这等闲杂八卦,说这些事情,大多只是无聊的捕风捉影,根本没有实据,所以不愿多听吗?”
沈珏十分坦然:“所以臣来向陛下求一个实据。长公主殿下,可是有新欢了?”
眼瞧着沈珏不直接回答问题,褚明也不放弃,又问了一遍。
“朕问你,为何要问这事?沈相是如何觉得阿姐有了新欢?”
“望陛下莫要打趣臣了。”沈珏道,“从前长公主殿下只有臣一人,事事说与臣听,可如今长公主殿下连听臣说话都不愿意,不是有新欢了,还能是因为何事?”
沈珏眼眸晦暗,不自觉攥紧了拳:“还望陛下如实相告,臣知道分寸,定不会让长公主殿下伤心。”
褚明恍然大悟。
这些日子以来,褚清见了沈珏就跑,回回都找借口离开,不肯多听沈珏说一个字。
原来这小子是觉得,褚清不愿意听他说话,是因为府里有个可人儿在等着,她想早些回去,好快活快活。
毕竟沈珏平日里找他们,不是为了政务,就是为了政务。
其实他见了沈珏也想跑,只不过腿还没长长,还没等跑远就被沈珏抓到了。
“没有。”褚明信誓旦旦地答道,“沈清不必多虑,阿姐没有这等爱好。”褚明说着,想起褚清在大殿上的表情,“只是这事,恐怕沈清还要多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褚明说着,心已经悬到了嗓子眼。
他也不敢明说,要是沈珏听了这话有什么意见,又或是做出什么事,惹得褚清更加不痛快,到头来遭殃的还是他。
可谁料,沈珏似乎把这话听错了意思。
沈珏眼睛一亮:“谢陛下教诲,臣明白了。臣定然常去殿下面前,为殿下分忧。”
褚明一时语塞,张着嘴好半天都没能说出来一个字。
沈珏却匆匆行礼告退,似乎一点都没看出来他还有话要说。
不是,这人是怎么把这话听成这个意思的?
褚明看着沈珏消失在门口,心里默默为他和褚清祈祷。
希望这两个人别折腾出什么乱子来。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福生无量天尊。
褚明在心里把各路神仙都拜了个遍,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心有余而力不足。
另一边,褚清正在家里大发雷霆。
“那个沈珏,他肯定都知道了!”褚清怒道,“绝对不能放任他再这样下去!”
她说着,扭头看向一旁的云霞,眼神哀怨。
“云霞,你上次找到的那个人也不靠谱啊,不要省钱,该花多少就多少,这种要命砍头的事,不花重金怎么可能有人愿意去做?”
云霞却对褚清的反应已经是见怪不怪。
这些日子,褚清一直是这副担惊受怕的模样,稍微有些风吹草动,便定不住心神。
不过倒也不奇怪,毕竟那人是沈珏。
这人不仅是京城里贵女的理想婚嫁对象,还是朝廷能臣权臣。
少了这样一个人,别说满朝文武会不会把褚清一人一口唾沫淹死,那些高门贵女恐怕就要先打上门来。
云霞小心翼翼地劝道:“殿下,奴婢是觉得,就算沈大人存了那样的坏心思,可到底如今也没做出什么荒唐事来。”
瞧见褚清没有生气的模样,云霞上前两步,扶着她在一旁的软榻上坐下,轻轻替她拍着后背顺顺气。
“沈大人平日里待人接物处处周到,不管是宫里的内侍宫女,还是大小官员,对沈珏那可都是交口称赞。”
“沈大人如今在朝堂上有不少仇家,可就连那些与他不对付的人,说起沈珏,那也称赞他是个君子。”
“沈大人罪不致死,不是吗?”
云霞说着,看了一眼褚清,却见褚清一脸惊恐地看着她。
褚清摇着头喃喃道:“完了完了,这人心思颇深,竟能收买这许多人,那他要对付我,还不是轻而易举?”
一时间,褚清满脑子都是些屈辱的画面。
自小读书时,看了不少话本。里头旁的没有记得很清楚,偏偏是那些坏人报复主角的片段,记得格外清楚。
为奴为婢,那都算是轻的,更有甚者,被日日囚禁,做些见不得人的事,身上的皮肉没有一处是好的。
以沈珏如今的势力,连他的仇家都要夸他一声君子,那她若是沦落到如此下场,怕是叫破了喉咙也没人救她。
褚清吓得快要哭出来,眼里泛起泪花,轻抚着胸口,试图让自己心里的恐惧减轻些许。
“快去找人,云霞!快去找人杀了他!”
云霞:“……”
她说什么了?
长公主殿下怎么怕成这副模样?
可眼下,褚清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再劝下去,恐怕只会把局面弄得更糟。
无奈之下,云霞只好继续去找人。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拿着一百两黄金的赏金,没多久,云霞就在黑市里找到了一批人。
让他们互相比试之后,终于把最后的赢家带回了长公主府。
褚清摘下他头上黑色的布带,上下打量着他。
这人从长相上就能看得出来,他不是中原人,应该是羌芜人。
这人看着身形魁梧,比褚清高出两个头,一身肌肉,看过去足足有两个褚清那么大,的确健硕无比。
褚清看了云霞一眼:“这就是最强的了?”
羌芜人哼了一声:“我是我们部族最强的!你们鄢国人根本比不过我。”
褚清一挑眉,抬手指向一旁准备好的巨石:“让我看看你有多强。”
羌芜人走到巨石面前,下扎马步,深呼一口气,一拳挥向眼前的巨石!
“呀啊——!!!”
只听一声沉闷的响声,那是拳头打到巨石上的声音。
可眼前的巨石看着却没有什么变化,似乎连点皮都没蹭掉。
褚清刚要说话,眼前的巨石却忽然碎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