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轻微的碎裂声响起,而后是更为密集的碎裂声,裂纹一点一点在巨石表面蔓延。
紧接着,就看见眼前的碎石碎成星星点点,哗啦啦地往下掉。
很快,眼前的巨石上便出现一个直径长约一寸的坑。
褚清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这一拳要是打在人身上,估计五脏六腑都得震碎了。
羌芜人哼了一声,颇为自豪地说道:“若是没有穿甲,我敢说无人能扛得下我这一拳!”
“好!就你了。”褚清一张脸笑成了花,“知道我要你杀的人是谁吗?”
羌芜人摇头道:“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拿钱办事。你只需要让我看一眼那个人的模样,我就会杀了他。”
“你最好成功,要是成不了,那就别让我再看见你,否则我一定会要你的命。”
“我明白。”
褚清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云霞,送他到地方,把沈珏的画像给他看看。”
“喏。”
等到褚清离开院子后,云霞走上前去,将一袋银子交到他手中。
“这是我家主子给的定金,余下的金子等到事成之后,再行交付。”
羌芜人掂了掂手里的银子,这一袋银子足足有五十两。
五十两银子可以好吃好喝过上几年了,褚清一出手定金就是五十两银子,可谓是出手阔绰。
随后,云霞将画卷递给他:“喏,这上面就是我家主子要杀的人,你可别认错了。你要是杀错了人,我家主子也保不了你。”
一个羌芜人在鄢国境内行凶,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本来鄢国和羌芜国之间就一直有些矛盾,也算是游牧民族和农耕民族长久以来的矛盾。
羌芜不愿成为鄢国的附属,以岁贡换取鄢国庇护,开通两国商贸,以交换物资,认为那样有失尊严,于是便年年骚扰鄢国,时常在鄢国边境烧杀抢掠。
有时候也好些,毕竟羌芜也不是人人都不愿意成为鄢国附属,也有一些人支持同鄢国交好。
于是在换了与鄢国交好的国王之后,情况往往会好一些。
但皇帝轮流做,这样的时日总是不长久。
加上羌芜内部各个部族也互有争抢,时常发生争斗,于是羌芜人的日子便愈发地难过。
这些年有不少羌芜人跑到鄢国隐姓埋名过日子,或者直接叛离部族,成了鄢国人。
但羌芜人不受欢迎,只能干些脏活,没能力就就去做做搬运尸体、垃圾、粪便的活计,有能力的便像眼前这个人一样,来做杀手,做些见不得人的活计。
羌芜人看了一眼褚清离开的方向问道:“一百两黄金可不是小数目,你家主子与这人到底有什么仇怨,到了要杀他的地步?”
云霞看着眼前的羌芜人,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也不是什么大仇,只是彼此之间有些误会。”说着,云霞目光坚定,“但我家主子因他担惊受怕,那就留不得他了。”
话音落下,院子里沉默片刻。
云霞终究还是于心不忍:“不必伤了他性命,若他真的死了,我家主子日后怕是要后悔,说不定要夜夜做噩梦。留他一条性命,但是废了他两只手,要他往后连纸都拿不起来。”
沈珏如今位高权重,事事都需要他亲自执笔。
若是他一个字都写不了,那些文书也就没有办法证明是出自他手。
这样一来,沈珏不想离开京城都不行,就只能自请还乡。
羌芜人闻言皱了皱眉头:“为什么要这样做?手连纸都拿不起来,他怎么干活?连穿衣服都不能自己穿,喝水也得要人喂。”
云霞一愣,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些。
毕竟那是沈珏,就算他成了废人,褚清和褚明也会安排人照料他的终身。
他不需要干活,也不需要自己穿衣服。
但从今往后,焚香烹茶,琴棋书画,都与他无关。
“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说着,云霞忍不住试探一种可能,“除非……你能让他的手废到刚好拿不稳笔的程度。”
预想中的拒绝没有出现,羌芜人点头答应了。
“我可以。”
他说着,歪了歪头:“你们鄢国人真奇怪,舍不得对方死,又看不得对方好。”
云霞笑了笑,颇为无奈。
穿上黑色斗篷,云霞把他送出了长公主府,暂时安排在一座无人的宅子里。
但仍旧逃不过沈珏的眼线。
消息如同鸟儿的鸣叫一般,飞进了沈珏的院子里。
院子里种着一株从瀛岛传来的白樱,开得正盛。
听着下面人传回来的消息,沈珏垂着眸,心里五味杂陈。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褚清居然要杀他。
先前找了个没什么经验的人过来,他还以为是褚清想到了什么新鲜的玩法,只当是她想要胡闹,索性就陪着她闹了。
没想到褚清连忙另外找了人过来,还花了一百两黄金买他的命。
想着,沈珏眯了眯眼。
在她眼里,他的命居然只值一百两黄金吗?
这么不值钱?
他在她心里究竟算什么呢?
难不成是她身边有更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