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珏道:“已经差人去喊了,同本相说也是一样的,长公主殿下到底是怎么了?”
太医也是一脸茫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长公主殿下的脉象,是惊吓过度导致的气血不固,需要静养。这些时日最好就让长公主殿下在府中歇息,也尽可能不要让长公主殿下再受惊吓。”
“惊吓?”沈珏眉头紧锁,“长公主殿下怎么会受惊吓?”
太医摇摇头:“臣也不知,但脉象如此,也不知长公主殿下近日见过什么人、什么事物,或许与此有关。”
太医说完,转眼就看见褚明急忙走了进来,又把先前同沈珏说过的话再次转述了一遍。
沈珏思索着,这几日褚清的脸色越来越差,似乎每一次都是见到他之后,脸色才变得更差。
所以褚清是在害怕他。
得出这个结论,沈珏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褚清为什么会怕他?
沈珏僵硬地站在原地许久,怎么都不愿意相信这个结论。
一旁的褚明瞧见沈珏这副模样,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沈相。”
听到褚明的声音,沈珏回身看他,勉强躬身行了一礼:“陛下。”
褚明向跟随在身旁的内侍宫女递了个眼神,他们立刻明白褚明的意思,尽数退下,一时间偏殿里只剩下褚明和沈珏两人。
眼看着云霞也要出去,沈珏急忙出声。
“云霞姑娘,你留一下。”
云霞脚步一顿,垂着头回到殿内。
“陛下,长公主殿下因何怕我?”
褚明一愣,这话他竟然不知要怎么回答。
毕竟褚清跟他交代过,那些话不能告诉沈珏。
可他之前已经同沈珏说过了,也不知道他是听漏了,还是自己没想明白。
“我也不太清楚。”褚明微微皱眉,“我就记得那日阿姐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骤然大变,而后便觉得沈相怕是别有野心。”
沈珏皱紧了眉头,他有没有野心,褚清应该最清楚才是。
他又转头看向云霞,云霞叹了口气,这差事可真难办。
“长公主殿下是因着一些旧事才会如此,觉得对不住沈相,于是便怕了。”
一看有了线索,沈珏立即追问:“什么旧事?”
他把脑子想破了,也想不到什么旧事能让褚清如此怕他。
在他的印象当中,他和褚清一直比较要好。
自从褚清选了他做伴读,他和褚清几乎可以说是形影不离,每日吃饭、读书、温习、玩闹,除了睡觉和如厕、沐浴、更衣,都在一处。
褚清打小就性格开朗,什么都愿意玩。
弹弓、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这些一样不落,许多时候褚清的乐趣还是在他身上,经常指挥着他去做些事。
沈珏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她是公主,任性些是理所应当。
怎么就发展到了如今的局面?
云霞一脸为难地看着沈珏:“沈大人,奴婢还要在长公主府任差的,还请沈大人莫要为难奴婢。”
沈珏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冲着褚明施了一礼,便失魂落魄地回府去了。
接连几日,沈珏都称病,不肯上朝。
褚清倒是因此松了一口气,听闻沈珏病了,她的病就好了大半。
沈珏虽然没有上朝,却日日关注着长公主府的动态。长公主府里发生的每一件大小事,每日分成十次递送到他府上。
几乎可以说褚清刚有了什么动作,他那边立刻就收到了消息,毕竟长公主府和沈府离得也不远。
眼看着身子将好,褚清便闹起脾气,不肯再喝药。
“这药这么苦,我不喝了。”褚清说着就偏过头,嘟着嘴说道,“我都好了大半了,再这样养几日就能去上朝了。不对不对,先病着,病着就不能去上朝了。嗯,就这么办!”
看着褚清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云霞一脸为难地把药端回了厨房。
一旁的婆子看见云霞端着满满一碗药又回来了,便凑上前询问。
“云霞,这是怎么了?长公主殿下又不肯喝药?”
褚清不爱喝药,平日里爱使一些小性子,这是长公主府人尽皆知的事。
所以瞧见云霞这副模样,她们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云霞点了点头,远处一个小厮瞧见了,立刻奔了出去。
“是啊,长公主殿下这个性子,你们都是知道的。长公主殿下方才还说呢,要是病着就可以不去上朝了,哪有这样的……不上朝也就罢了,可这不喝药怎么行?”
云霞放下药,站在一边:“罢了罢了,我再想想办法吧,总能哄着殿下把药喝下去的。”
可是云霞站在那站了有一盏茶了,也没想出办法来。
刚才奔出去的那小厮,此时又奔了回来,笑着上前说道:“云霞姑娘,小的有一计,只是可能得辛苦姑娘两回了。”
云霞疑惑地问道:“什么法子?”
“您附耳过来。”
听完小厮说的这法子,云霞小小惊讶了一下。
“这能行吗?”
小厮点点头:“就长公主殿下现在对沈相的态度,这法子准能成。”
“……那行吧,我去试试。”
说完,云霞便又端着药回到了卧房内。
一看见云霞又端着药进来,褚清眉毛鼻子都皱到了一块。
“我不是说了我不喝药吗?”
“这是沈大人送来的,还特地叮嘱奴婢,一定要看着您喝下去。”云霞说着,便将药碗放在了褚清手边上,“沈大人的人还在外面等着回话呢,还说要把药碗带回去,若是没在碗上瞧见殿下的唇印子,他就要挨沈大人的板子了。”
看着眼前这一碗黑乎乎的药,褚清的心已经悬到了嗓子眼,满脸惊恐。
沈珏这是想干什么?
求娶不成,折磨不了她,所以干脆毒死她泄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