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沈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褚清心里愈发得意。

终于！

一个多月了，她终于也等到了扬眉吐气的这一天！

真是苍天有眼啊！

褚清回了回神，面上仍然和沈珏保持着客气：“沈相是国之功臣，本宫多关心些也是理所当然的，沈相也应当多关心自己的身体，若是沈相倒下了，我大鄢可就少了一名能臣。”

“臣定当尽心竭力。”

沈珏一直沉着一张脸，褚清看了没一会就看厌了，挥了挥手，云霞放下车帘，马车缓缓向宫内驶去。

望着褚清的马车远去，沈珏抬起头看了一眼，视线最终落在了地板上。

车夫上前两步：“相爷，咱们也该进去了，后面还有许多人等着呢。”

“好。”沈珏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就算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到了这一刻的时候，心里还是会难受。

他和褚清何时曾有这样疏远？

连君臣都不能好好做，非得闹到如此境地吗？

不。

沈珏垂下头，很快便认清了一个事实。

如果没让褚清借着这个由头发泄出来，他们之间恐怕再无交集，褚清只会避着他。

只有他稍微露出一些破绽，才能让褚清敢接近他。

褚清也未必不知，她那样聪明，说不定早就将他的这些小伎俩看得一清二楚，不过是乐得陪他演这一出戏罢了。

她愿意相信大鄢的沈相，也是个会露出马脚的普通人，他也就乐意去扮演这个普通人。

有些事情稀里糊涂的也就成了，太过清醒，反倒不成。

话说得好，聪明一世，难得糊涂一时。

可不管怎么想，沈珏都高兴不起来，就算是到了大殿上，也仍然沉着个脸。

就连褚明好几次叫他，他都没有听见。

褚清便将这当成他气坏了的证据，回到自己府上时都还乐着。

“云霞，你看没看见沈珏那张脸？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种表情！”

这么多年了，沈珏几乎总是同一个表情，很少笑，也更少黑脸，似乎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拨动他的心弦。

许多年前，褚清就一直在想一件事，这世上究竟有什么是能让沈珏在意的？

如今知道了，却也觉得不过如此。

沈珏再厉害，终究也是个人。

只要是人就有自己想要的，只要是人就有弱点。

沈珏爱惜自己的面子，不甘居于人下，只需抓住这一点，落他难堪，自然就胜了。

更不必说她是长公主，就算是褚明见了她也得礼让三分，更何况沈珏还只是一个丞相。

要说权势滔天，她这个长公主还是更胜一筹。

褚清心里虽是这么想的，可总有种不安在弥漫。

她略一思索，暂时将这种不安抛在脑后。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先顾及眼下的得失才是。

云霞苦着一张脸，心里暗叫不好，这要是让沈珏的人听去了，还不知道沈珏会气成什么样，可嘴上她还是得顺着褚清说。

“殿下金尊玉贵，那沈相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个臣子，当然是殿下更胜一筹。依奴婢看，丞相如今也该知道殿下的厉害了，往后定然不敢与殿下作对。”

听到这话，褚清却一挑眉头，显然不赞同云霞这说法。

“你不了解沈珏。”褚清转身在椅子上坐下，“他这个人绝对不会因为一招棋败，就如此善罢甘休，你且等着瞧吧，沈珏必然还有招数在后面等着我。”

话音刚落，一名婢女从外面跑进来，脸上满是慌张，进屋后，先与云霞对视一眼，似乎正在用眼神询问云霞该如何是好。

可她没能从云霞眼中得到答案，云霞也是一脸茫然。

婢女匆匆施了一礼：“殿下，沈相的人来了。”

话音落下，云霞如遭五雷轰顶一般愣在原地。

沈珏派人来了？

她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云霞愣愣地看向褚清，后者一脸“你看我说吧”的表情。

褚清面露无奈，毕竟还没和沈珏撕破脸皮，不让他的人进来，于礼不合，偏偏她这人不爱出门，所以也没个借口说人不在。

“让他进来吧。”

婢女愣了神，以为自己听错了：“殿下，当真要让他进来吗？”

“人也只是个办差的，我与沈珏之间有些什么，左右也不该牵扯到你们这些做事的人。”褚清说着，敛了敛眼睫，“除非……兹事体大，要表个态度，否则连累你们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