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人没有一个让她安生的。
永宁侯要是来了,可就没有赔礼道歉这么简单了。
要论起混账,永宁侯年轻时候比起濮子安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后来继承了爵位才沉稳许多,也清楚自己没有什么功绩,家族荣光都是靠祖上累积,于是遇着事便哭自己是多么忠心耿耿,虽没什么大能力,但也绝不惹事。
濮子安这一手哭委屈的本事那就是跟永宁侯学的。
真是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儿子。
到时候两个人齐齐跪在她面前哭……
褚清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好好好,我这就让人去把沈珏叫过来。”
褚清的人到沈珏府上的时候,沈珏刚和孟真谈完接下来的对策。
再这样守株待兔地等下去,沈珏真不敢想……
褚明渐渐地大了,褚清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也就这一两年内,她的婚事就会定下来,然后再花数年的时间去筹备。
等到婚事筹备完,褚明也就可以正式独自理政了。
他只有一年的时间。
不,或许等不到那时候。
“沈相,长公主殿下请您过府一叙。”小厮躬着身子候在一旁,长公主府的人在书房外候着,眼下就要沈珏一个答复。
孟真闻言看了沈珏一眼,听到这话沈珏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她略一敛眸,笑着说道:“恭喜沈相。”
沈珏挑眉问道:“何喜之有?”
刚才沈珏府上来过的人,能有这等功效的,也就只有濮子安了。
“想来是世子殿下为沈相搏了个机会。”孟真胸有成竹地说,“沈相谋略,孟真佩服。”
那濮子安多少还算有点用,除了不怎么听话以外,旁的都按照他预想的做了。
可饶是如此,沈珏非但不觉得欣喜,反倒觉得不安。
嘴唇抿成一条薄线,孟真罕见地从沈珏脸上看见了“为难”两个字。
“……去了,我说什么好?”他问。
说这话时,沈珏脑子里想起了一句话。
近乡情怯。
不是一回事,可道理是相通的。
明明是他相见褚清,明明是他耍了计谋手段换来一次见面的机会,可这把这机会摆在他面前了,又没来由的害怕。
见到她该说什么?
濮子安有没有说多余的话惹她不喜?
若是她什么话都不想听,又该怎么办?
脑海中的思绪乱作一团,沈珏心如鼓擂。
瞧见沈珏脸上的表情,孟真心头一动,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却没有料想过沈珏是真的喜欢褚清。
沈相,朝堂敬他若君子,坊间敬他如鬼神,孟真总以为沈珏要的不止那么简单,就算说沈珏有窃国的心思,她也丝毫不疑,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可偏偏,沈珏所求是最普通又最遥不可及之物。
在这世上,一颗真心最是卖不上价,偏又有多少人呕心沥血、倾尽所有也得不到。
想到此处,孟真轻笑一声,眼眸低垂:“实话实说就好。”
“实话实说?”沈珏问了一声。
“对,心里想着什么,便说什么,一个字都不要藏。”孟真说着,略作停顿,“至于长公主殿下如何应对,与沈相无关,只要沈相记得,此去是道明心意的,不是与长公主殿下论个输赢的。”
“不是去论个输赢的……”
沈珏喃喃念着这句话,神思恍惚。
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通了一瞬,不待他细想,外头候着的人催促起来。
“沈相公,时候不早了,长公主殿下还等着呢。”
沈珏连忙回拢神思,应了一声,转身出门。
沈珏的府邸离长公主府不过百步左右的距离,中间隔着一条小路,宽度可以行一架马车,长公主府的侧门正开在此处。
沈珏修建府邸的时候瞧见了,便也把侧门开在此处,只是稍微偏了一些,不正对着,倒是方便那些奔走的下人。
他到堂上的时候,濮子安的眼圈还有些红,正恶狠狠地盯着他。
沈珏心情却不错,嘴角含笑,这一抹笑意落在濮子安眼里倒成了挑衅。
濮子安“嗷”的一声就嚎了起来,不知道对还以为是谁家受了欺负的孩子在告状:“殿下!你看他!他还笑!”
沈珏顿时就笑不出来了,脸上的笑意渐渐变成一副皮笑肉不笑的面具,目光幽幽。
还能冲褚清撒娇耍赖,看来还是打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