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子安猛地瞥了一眼沈珏,吓得一哆嗦,连忙住了嘴,不再继续往下说。
褚清瞧见这一幕颇为无奈,她好不容易才把濮子安安抚好,沈珏这刚一亮相,就让她前功尽弃。
有些人只要出现,哪怕不做什么,都会对自己的人生产生重大影响。
偏偏她还躲不开。
褚清一挥手,婢女们便识趣地退下,只留下云霞在堂上伺候。
瞧见这情形,濮子安陡然得瑟起来。
他沈珏再厉害,还能厉害得过长公主?!
每到这种时候,濮子安就格外庆幸自家先辈立下了汗马功劳,这才能让他和他爹就算一点功劳都没有,也有人撑腰。
虽说弄不着什么实职,他和他爹也没有什么本事,但弄个好听的闲职充充门面还是没问题的。
后代?
那就只能相信儿孙自有儿孙福了,相信后来人的智慧吧。
濮子安满脸期待地看着褚清,堂上却一片沉寂。
褚清看了沈珏两眼,而后垂下眼眸,盯着地面,手里的帕子已经攥成一团。
云霞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替褚清先传了话。
“天色已晚,此时叨扰沈相实属无奈,还请沈相先行落座,今日之事需得细细说来。”
濮子安一个没按捺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错愕地看向褚清。
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还要细细说来呢?
不应该直接喊人来把他摁住,让他招供,然后依法处理吗?
濮子安不明白,但也不敢说话。
毕竟他还没有真的想把自己亲爹给请过来,他只是风流,还不败家。
建功立业不易,功劳就那么点,得省着点用。
褚清看了他一眼,濮子安便讪讪坐了回去,安静等着这两人开口。
瞧见濮子安面上的表情,又看见褚清面露犹豫,云霞在一旁提醒道:“殿下,时候不早了,还是正事要紧。”
听到这话,褚清轻轻点了点头,轻吐出一口气。
是了,今日说的是正事,旁的都不重要。
“沈相。”
“臣在。”
“今日濮子安到你府上去过,才你府上出来就遭了一顿毒打,此事你可知情?”褚清问道。
话音刚落,濮子安的眼睛顿时亮起,一脸激动地看着沈珏,等着他的说法。
长公主殿下可都直问了,沈珏要是说不知情,那可就是欺君!
堂堂沈相,自家府邸附近有人被打都不知道,虽说牵强,但也可治个失察之罪,毕竟被打的人是濮子安,怎么也要给个说法。
要是说知道,那就相当于承认了那些打手是他派来的。
左右都讨不着好,看他怎么说!
沈珏面色从容,不为所动地答道:“确有此事,是臣所为,不过此事倒也不全是臣一人的过错。”
说着,沈珏便意有所指地看向濮子安,后者瞠目结舌,一扭头就看见褚清满脸不悦地看着他。
“他……我不是……我没有!”濮子安连连摆手,急得满头大汗。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紧张的人就变成他了?
濮子安欲哭无泪,怒而看向沈珏:“沈珏!你胡说八道!你叫人打我,难不成还是我的错了?!这世上什么时候有这样的道理了?!”
话音刚落,濮子安就朝着褚清跪了下去。
“殿下!他污蔑我啊!”
许是濮子安哀嚎的模样太过好笑,褚清面上的表情差点没控制住,险些笑出声来。
瞧见褚清眉眼弯弯,沈珏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不管什么方式,只要让她能开心一些,就是好事。
“咳咳。”褚清清了清嗓子,努力克制着自己的笑意,转头看向沈珏,“沈相,你来解释解释?”
“喏。”沈珏起身施了一礼,缓缓说道,“臣与世子殿下有约在前,世子殿下对暂住臣府上的孟真姑娘一见倾心,想要臣替他做这个媒,臣便应允了,只是提了个条件。”
沈珏说着扭头看了濮子安一眼,而后继续对着褚清说道:“殿下劳苦,臣便要求世子殿下无事不要来叨扰长公主殿下,但世子殿下这性子长公主殿下也心知肚明,旁人越不让他做什么,他就偏要做什么。臣这才无奈,差了人尾随其后,只是想叫世子殿下学学什么是诚信,不想反倒叨扰了长公主殿下,实乃臣之过。”
濮子安一愣,怎么也没想到沈珏居然就这样把他俩的约定说出来了,还给他自己找了个合适的借口。
现在好了,这件事全成他濮子安一个人的不是了。
事情好不容易有了个由头,褚清哪里肯放过,好端端的清净被濮子安这样扰了,她心里也憋着一股气。
本想着等过段日子再和沈珏见面,到时候再随便找个合适的由头和他开口说话,比如说政务,这样那日的事情就算是过去了。
现在好了,一切都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