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只要孟真能获得褚清的信任,在她耳旁说几句好话,褚清本就对他有意,他再对褚清再好一些,再好一些,她早晚有一日能明白他的苦处。
只要褚清能理解他,一切都会好起来。
思绪纷纷扰扰塞满了脑子,一整夜沈珏不知是睡是梦还是醒着,浑浑噩噩地过了一晚。
许多时候,沈珏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幻想,还是在做梦,那些他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到底是他一遍又一遍在脑海中预演,还是因4心而生的梦魇?
晨起后,沈珏在前院的书房里瞧见了孟真。
孟真今日换了一身颜色更亮丽的衣着,但还是略显素雅。
沈珏只多看了两眼,并未说什么。
褚清喜欢交什么样的朋友,他也不清楚。
她好似本就没有什么朋友。
从前是有的,那些入宫伴读的高门贵女,也有不少跟在褚清屁股后面的,一群女孩唧唧喳喳,说说笑笑,阳光洒在她们的笑脸上时,那样的美好任谁瞧了都会有一瞬的悸动。
后来做了长公主,她最亲近的朋友就只剩下云霞。
那些在闺阁时认识的高门贵女,有的任了女官,难得见上一面,余下那些没有官职的,和褚清中间也隔了一层。
君臣有别,君臣有别。
就算给她们天大的胆子,她们也不敢拿自己亲族上下的性命去赌为君者的心。
沈珏……也不过是抱着一丝几近不可能的希望。
二人无言地乘上马车,虽说相隔不远,但孟真到底还未出嫁,不宜太过抛头露面,更不必说是和他一同出门。
沈珏原本都做好了打算要等上一段时间,褚清一向起的晚,今日的早朝她想来也不会去,徒留褚明一人应对那些大臣。
却不想,沈珏和孟真到的时候,褚清已经在堂上等着了。
“长公主殿下金安。”
“臣女参见长公主殿下,长公主殿下金安。”
沈珏只是躬身施了一礼,孟真依照礼制行了跪拜大礼。
褚清瞧见孟真也来了,多少有几分意外,赐过平身后,褚清问沈珏:“沈相来办公,怎么还带了孟真姑娘来?”
褚清努力控制着嘴角,好叫自己脸上的表情别太奇怪,再三尝试后干脆拿手中的扇子挡住了半张脸,目光定定看着沈珏,等他给个满意的回答。
为了等沈珏,她甚至早起梳妆,挑来选去,最后在云霞的建议下没有过多打扮。
原以为今日能和沈珏好好相处,怎么也没有想到还有其他人在。
忽然间说话做事都要更谨慎些,难免有些不习惯。
“殿下见谅,臣想着,公事繁忙,若是冷待了殿下,于礼不合,可也不能耽误了公务。”沈珏说着,微微抬头将视线投向褚清,眼中带笑,“孟真姑娘这些时日在臣府上办事极为妥帖,若是殿下想找个人商量主意,臣觉得孟真姑娘也能胜任。若不能,孟真姑娘年岁与殿下相近,能陪殿下说说话,解解闷也是好的。”
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时,褚清忽觉耳朵一热,心也漏了一拍,慌忙借着扇扇子的动作遮掩。
听到沈珏的话,褚清眼睛一亮!
对啊!
她不好意思问沈珏的话,问孟真就好了!
话音落下,孟真也借着这个机会上前,冲褚清浅浅一笑:“也不知殿下喜欢些什么,未曾准备礼物,还请殿下恕罪。”
“你愿意来我就很高兴了。”
寒暄的话还没说完,一众小厮便已经把今日要忙的公文搬到了沈珏办公的房间里。
看着那几座小山,这还是下面的官员已经筛过一遍后的结果。
沈珏轻轻叹了口气,看来今日要忙上不少时候。
正想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闯入眼帘。
濮子安一进院子就遥遥看见了沈珏的身影,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
怎么又是这个冤家?!
一瞬间,濮子安连自己昨天晚上喝了几口茶,吃了几块点心都想了一遍,怎么想也不觉得自己能有什么地方又得罪了他,这才大着胆子,顶着沈珏的目光走进了厅上。
“臣礼部侍郎濮子安,恭请长公主殿下金安。”
濮子安恭恭敬敬地行过礼后,沈珏的脸色稍稍缓和些许。
报了官职,就说明濮子安今天不是来做客的,是来办正事的。
礼部这段时间要筹备的正事只有一件,那就是朝贡。
按照历年来的旧例,各国使臣将在夏末时节入京朝贡,届时大鄢也将给予他们回礼。
大多数时候,各国的朝贡并不是什么珍贵物品,那些弹丸之地也产不出什么宝贝,反倒是大鄢的回礼于他们而言十分珍贵,都是入秋后准备过冬要用到的东西。
饶是如此,为了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四处不起战火,各国来使也需得按规矩接待。
年年都是如此,使臣刚走,礼部便开始准备来年的朝贡。
春祭、秋祭、庆生、科举、朝贡……诸多事宜一件接着一件,礼部就没有什么清闲时候。
令人意外的是,濮子安这么个不着四六的人,偏偏对这些礼仪规矩最是熟悉,如此才能好好待在礼部。
只是以往这些事情都是等筹备好了之后,才递交褚清过目,怎么濮子安现在就来了?
在沈珏的疑惑中,褚清面色尴尬地开口解释道:“去年濮子安便向我请了旨意,年年朝贡铺张浪费,因此想要改革,有许多事需我过目,今日起到大朝会,他会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