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上车濮子安就匆匆往长公主府赶去,若非急事、大事,以褚清的性子,不会大晚上把他喊过去。
一天之内去两次长公主府,这一次去还是夜里!
沈珏那厮知道了还指不定要怎么折腾他。
濮子安靠在车厢里,深深叹了口气,为自己的小命感到担忧。
明日他就去褚明那里躲躲,小皇帝年纪轻,心善,肯定会收留他的。
进了长公主府,一路畅通无阻,褚清正在书房里等着他。
云霞把他送到之后就径直退出了书房,只守在门外,书房内一个侍女都没有。
濮子安心头一颤,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去。
“殿下,臣有罪。”
濮子安心底里凉了一片,今天晚上怕是回不去了。
难不成是他想错了,他真在不经意间做了什么事情惹了褚清不高兴?
濮子安细细将今天发生的大事小事都回想了一遍,怎么也没察觉出自己有什么问题。
不应该啊,他今天一直很谨慎。
若是非要说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大对,就只有白日里提起沈珏府上有羌芜人一事。
想起这事,濮子安就觉得懊悔。
当时他就看见沈珏脸色不对,那时还没想明白这件事如何不能提,现在看来,这其中有不少内情是他不曾知晓的。
可……能是什么事呢?
总不能是沈珏在外面有了个羌芜女人吧?
濮子安猛地一颤,硬生生压住自己想要抬起的脑袋。
如果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排除,那么剩下的那个答案就算再离谱,那也是真的。
濮子安一句话把褚清弄得一头雾水:“你何罪之有?”
濮子安苦笑道:“那殿下这是何故置我于不义之地啊?男女独处一室,就算臣浑身是嘴,今日从这里出去了也说不清啊!”
预想中的解释和举措并未出现,濮子安听见褚清转身在书桌前坐下,室内一片沉闷。
“此事干系重大,除了你我之外,不能有第三人知晓。”
陡然间,濮子安觉得自己脑袋快炸了。
“这么重要的事,殿下不找沈相商量,怎么反倒找起我来了?”濮子安热泪盈眶,险些要哭出来,“殿下,臣只是个礼部侍郎啊。”
不成想,褚清并未回答,只是定定看着他。
濮子安一个激灵从地上站了起来。
“此事事关沈相?”
话刚出口,濮子安一个大嘴巴子就朝着自己的脸扇了过去。
死嘴,说这么快干什么!
濮子安赶忙朝着褚清不停地鞠躬行礼:“殿下,我什么都没说,您什么也没听见。”
希望自己下一次秒懂的是策论,而不是这种一听就可能会杀头的事情。
濮子安说完转身就想走,褚清的声音却在此时从身后传来。
“今日要么你答应这件事,要么你横着出去。”
濮子安身形一怔,褚清补上了没说完的后半句话:“本宫会说礼部侍郎濮子安意图行不轨之事,当场杖杀。”
几句话下来,濮子安也听明白了,褚清打一开始就没有要和他商量的意思。
再三思索,濮子安叹了口气,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那就请殿下说一说,沈相到底犯了些什么事吧,又要臣做些什么?”
说着,濮子安便端起手边上的茶盏,轻轻吹凉后浅啜了一口。
长公主府的人还是贴心,知道这夜里过来肯定没用晚膳,特意准备了擂茶,一口下去也能填填肚子。
“沈相要反。”
褚清轻飘飘地扔出四个字,濮子安一口茶哽在喉头,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看见濮子安目瞪口呆的模样,褚清姑且松了口气。
连濮子安这样一个心思玲珑的人都没看出来沈珏要反,那些朝臣和顾命大臣就更看不出来了。
还好她没去找其他人,这是要是闹大了,想要收场可就不是什么容易事了。
濮子安愣愣地把目光从褚清身上挪回手中的茶盏上,又连吃了几口茶压压惊,半晌都没开口。
褚清也不急,耐心等着。
等到濮子安把一碗茶吃得干干净净,碗底连渣都没有剩下,只有一圈浅浅的茶水。
濮子安舔舔嘴,斟酌着开口:“此事……殿下可有证据?”
“没有,只是些推测。”
濮子安勉强笑了一声:“殿下,兹事体大,且不说朝臣,朝臣一心为君,殿下说沈相有问题,朝臣自然不会怀疑。可……还有天下莘莘学子,其中有不少是沈相的门客啊。若是没有证据,难以服众。”
“……是孟真问我,若是沈珏反了我会如何。”
濮子安脸上的那点笑意渐渐维持不住了,他眉头紧锁,渐渐认同了褚清的话。
孟真和褚清不熟,朝堂上的事情她也不清楚,孟家又急着巴结沈珏,从利益得失上来说,孟真没有理由诬告沈珏。
况且她现在在沈珏府上住着,说这些话可是要担风险的。
不管如何,至少孟真现在对沈珏还算有用,只要孟真还能获取他的信任,就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