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已经死了,如今的圣上要知道当年的事,那些人也不敢冒着欺君的风险去隐瞒。
“云霞。”褚清唤了一声。
“奴婢在。”
“去宫里查查,沈明松到底是怎么死的。”
“喏。”
刚吩咐完云霞,褚清心头一阵发紧,没来由地又想起沈珏,便叫人去盯着。
沈珏刚才回到自己府上,连口热茶都还没来得及喝上,就听见小厮通传,长公主府派人来了。
片刻的功夫,两名小厮就站在自己面前,垂着头,一副极守规矩的模样,带来的消息却不怎么叫人开心。
侍女奉上茶盏,茶温刚刚好是可以入口的温度。
沈珏浅啜了一口,饶有兴致地看向面前的那两个小厮。
“长公主殿下当真如此着急,非要我今日去庄子上不可?”
一人道:“回沈相的话,殿下的确是如此说的。殿下还说,免得沈相来回奔波劳累,沈相既然去了,便先在庄子上收拾个屋子出来住着。”
另一人道:“沈相,车驾已经备好了,劳您移步,小的还得回去回话呢。”
沈珏垂头轻叹一口气,随后起身:“既然如此,走吧。”
一旁的守青见状立刻跟上,只要沈珏没有吩咐什么旁的事情,跟在沈珏身旁随侍的一直都是守青。
可这一次,长公主府派来的人将守青拦了下来。
“这位郎君还请留步,长公主殿下有令,温泉山庄的一应事务,旁人不得动手,也就不需要随侍了。”
一听这话,守青立刻瞪圆了眼睛:“让沈相亲自做这种活计就算了,怎么连随侍都不能带?难不成你二人来伺候沈相起居?还是说,殿下的意思是让沈相事事亲为?!这与软禁有何分别?!”
“这……”
两名小厮面面相觑,褚清的确没有交代过沈珏的起居要怎么办,但确实提过不让带人。
现下守青一开口就是软禁,任谁听了都得胆颤。
褚清或许不介意,可这话要是传到褚明耳朵里,至少也得治个大不敬之罪。
沈珏呵斥道:“守青,不得胡言乱语。”
“郎君!”
沈珏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随手掸去衣角的尘埃,迈步向外走去:“殿下自有殿下的打算,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不得妄言。”
听到沈珏发话,两名小厮顿时松了口气,深深朝沈珏施了一礼。
二人齐声道:“多谢沈相体谅。”
沈珏迈过大门,跟着两名小厮上了车,临行前掀起车帘看了守青一眼。
守青站在门口,与沈珏对上视线后,躬身施了一礼,转身同管家说了些什么,而后向城西的方向去。
刚放下帘子,沈珏就听见外头的随侍正在低声说话。
方才那两名小厮中的一名,已经回长公主府回话去了,但此行还有四名小厮随侍。
明面上是监督他干活,实际上就是监视,免得他逃了。
“沈相当真是个好人,也没为难我等,就这样答应了。”
“是啊,堂堂丞相,竟然被派去打扫庄子……啧啧,也不知道长公主殿下是怎么想的,沈相竟也不恼怒,这要是换做旁的贵人,怕是得先赏我等一顿板子。”
“你可别说了,上次户部查出来账不大干净,我不过是传殿下的口谕,让人过去受审,那户部侍郎竟让我在雪地里跪了半个时辰,要不是殿下差人来看看情况,我这双腿就废了!哼,还好那户部侍郎被杀了头,我也算是解了恨。”
“殿下……殿下也不是什么专横的人,怎么对沈相……”
“快别说了,贵人们的事情,哪里是我们可以议论的。”
“我只是替沈相不值,我若有此才华,哪里甘愿做下人的活计?殿下实在是……”
……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小,沈珏听着他们的话有些恍惚。
好人么……
他不算。
在他眼里,这天底下只有褚清担得上这二字。
他不过是阴沟里的老鼠,学着褚清的模样,扮了一身人皮,只不过扮得久了,旁人就信了。
马车摇摇晃晃到了山庄,门口落了几片秋叶,门阶一尘不染,庄子里的人都在门口候着,见了沈珏便齐齐行礼。
见礼后,管事姑姑拿着扫把上前,佯装镇定地交给沈珏。
“沈相,殿下传过话了,倒也不必将整个庄子都打扫干净,只是从门口到厅堂,而后是陛下与殿下住的院子,只需将这些地方打扫干净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