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朕错了,但是阿姐喜欢。”
褚明一张脸紧皱在一块,自他登基以来,这是第一件难事。
他扭头看向郑蒲,似是想寻求一份认同:“老师,朕明白,朕是天子,享受着百姓的供奉,朕应当事事为百姓考虑。可朕也做不到辜负阿姐,长姐如母,阿姐更是从小便抚养我长大,若是连阿姐朕都可以不顾,朕还有人性吗?”
郑蒲看着褚明,眼神中带着一丝欣慰:“陛下所言极是,那就请陛下自己想想,该如何留有后手?乱臣贼子就算不伏诛,也不能纵容。”
褚明皱着眉头思索片刻,转身走向书桌,拿过纸张,思索片刻后便开始落笔。
皇帝自然可以节制天下兵马,但如何调用能不被沈珏察觉,还要兼顾当地的防卫以及边境的国防,粮草兵马如何调度,又该派谁去,都是问题。
一整夜褚明都没能合眼,褚清倒是在温泉山庄里好好睡了一夜。
以往都要睡到日上三竿的褚清,今日倒是一大清早就醒了,心里装着事,人也难能睡得踏实。
昨日沈珏的态度已经十分明确了,想把他劝回来是不可能了,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先废了他手上的权力。
蛮横不讲理的长公主么?
没做过,倒是新奇得很。
正想着,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而后便是沈珏的声音。
“臣来伺候殿下更衣。”
褚清一挑眉便猜到了这大约是云霞的主意,一夜荒唐后,总该找个机会稍稍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要是就这样走了,难免叫人心里生出怨怼。
“进来吧。”
随着褚清话音落下,沈珏推门而入,手中端着褚清今日要穿的服饰。
好在今日既不上朝也不是什么重要日子,否则他一个人可拿不下。
褚清从床上坐起,等着沈珏给她穿鞋,然后走到床旁边的空地上,任由沈珏替她穿衣。
沈珏的动作比预想中熟练许多,女子的衣饰在他手里像是已经熟练穿戴过许多回了一样,甚至连衣结都打得很好看。
“沈相倒是挺会伺候人的。”褚清笑着调侃了一句。
沈珏听到这话先是一愣,而后笑了起来:“臣许久之前就想着能有今天,伺候殿下的手艺,不敢怠慢。”
听到这样的话,褚清本应该高兴,不……她心底里也是有一丝雀跃的,只是很快就被理智盖住了。
“你在这庄子上,可要好好打扫,三日后我来验收成果,若是有丝毫怠慢的地方,我可是要拿你的错处的。”褚清勾着嘴角,心底里却渐渐麻木,“沈珏,你也不想让人说,堂堂沈相竟连洒扫的活都做不好吧?”
“那是自然。”沈珏跪在地上替褚清系好腰间环佩,而后起身,轻轻牵着褚清的手,“臣有做的不好的地方,殿下要怎么罚臣都甘愿。只是……还望殿下看在臣昨日伺候殿下的份上,可否今日也在此留宿?臣想……让殿下多陪陪臣。”
许是因为昨天的亲密,沈珏今日有意避开那些话题,在褚清面前表现出一副乖顺的模样。
明知道他是在赌自己不忍心,可褚清还是陷了进去。
就两日,她为大鄢操劳了三年,就换这两日的放松。
“好,我允你,今日我在此留宿。”
一整日,褚清和沈珏一起用膳,闲暇便在一起读书、下棋,午饭后褚清要小睡,逼着沈珏给她念话本子,沈珏推拒不过,最终还是念了,把自己念了个面红耳赤,褚清倒是哈哈大笑。
难得来了温泉山庄,褚清下午去泡了温泉,傍晚时与沈珏一起荡秋千,晚上二人共枕而眠。
翌日,沈珏从床上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变得冰冷。
褚清走了,连一句告别的话都不同他说。
沈珏刚坐起来,又躺了回去,心口泛着一丝麻意,总感觉好像是空了一块。
可说到底,也只能怪他自己。
褚清离开温泉山庄之后也没有闲着,直奔礼部。
濮子安这些日子虽然待在礼部,干的却不是礼部的活。
褚清刚一进去,就看见濮子安官帽扔在了一旁,头发乱得像鸡窝,眼底一片乌青,胡子也没有打理过,整个人都快变样了。
褚清被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濮子安,你多久没睡觉了?”
濮子安盯着褚清看了两秒,仿佛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长公主一样,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
“臣仪容不正,吓着殿下了,罪过罪过。”告罪两声后,濮子安又嘿嘿笑了起来,“睡还是睡了的,但多久没睡已经不记得了。”
褚清立刻看向旁边的小厮,小厮低着头上前答道:“郎君……郎君已经两日未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