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已经传扬开来,晏无双。不想它变成一个毫无意义的博名声行为,咬咬牙,又跪了下来。
皇帝不说话,紧盯着她的脸。晏无双说道:“实不相瞒,臣妇此去,也有臣妇的私心在。家夫新婚燕尔,就去往北地,臣妇亦是思念不已。如今臣妇只求能陪伴在他身侧。求万岁恩准!”
皇帝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晏无双实在想不到皇帝不答应的理由,一头雾水又提心吊胆。好在,他最后还是点头了。
“晏氏明节知大体,当赏。”他对着身边的人轻飘飘地说了一句,马上就有人捧了金银来,恭恭敬敬送她出去了。
她登车之时,便见刚刚那个官员凑近来,低声道:“夫人有福了。提前恭喜夫人!”
晏无双点了点头,谢过他,坐在车上,仍然是一路七上八下。皇上虽然答应了,但凭她的直觉,总觉得皇上似乎还有话要说。
但至少这件事,应该是板上钉钉了。晏无双反复安慰着自己,终于慢慢冷静下来。
回到顾府,不多时又有人捧诏书过来,让她接赏。
好在晏无双还没换下出门的衣服,匆匆赶出去,见到了方才跟在皇帝身边的那个太监,一见她出来,就道:“晏氏听赏。”
皇帝在诏书里对她大加赞扬了一番,赞她为妇女表率,又封她为正五品县君,赐下封号为“明宁”,匾额“嘉德永众”。又赏下白银五百两,丝麻绢缎若干箱。
顾府在短短一两个月之内,接连受赏,全家欢腾,都跑出来,跪在后面跟着听旨。诏书一念完,大太监便是笑容满面,对晏无双致意道:“夫人此去功德无量。万岁爷龙颜大悦,特命我来宣赏。”
晏无双微笑答礼。她想过皇帝也许会赏赐点东西,却没有想到,短短一日之间,自己就变成了有封号的朝廷命妇。
正五品县君并不稀奇,朝廷文武官员,五品以上,其母或其妻都有品级分封。但这样一个皇帝亲赐的封号,以及御笔书写的匾额,却是罕见的荣耀。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哪怕她后半生什么也不做,这一份皇帝御赐的荣耀,也足够她安宁丰荣地过完一辈子。
等太监离去,顾家其他人也纷纷围上来,道贺之声,纷纷不断。晏无双费了好大劲才从中挣脱。
顾老夫人那边也派了人来,帮着把东西都搬到她的房里去。晏无双用完晚膳,又到老夫人房里,报说:“祖母,晏儿想过了,如今我即将去北疆,这些官银留着也是沤在房里,将来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走失也未可知,那就不好了。因此晏儿的想法是,将这些赏银和布匹也一并算作物资,带到北疆去。之后或是用于花销,或是换成物资,都有去处。祖母意下如何?”
老夫人笑道:“这是赏你的,你自己安排就是了,还来问我做什么!非到我这里来讨句夸么?”
晏无双听懂了老夫人的意思,脸上冒起了热气,连忙道:“晏儿怎敢!”
老夫人却抚着她的手说:“晏儿,你还记得那次拜庙,方丈说的话吗?”
晏无双道:“记得。只不过……”
“记得就好。祖母这些日子也常想,你确实是个福星。光是皇上的赏赐,自你嫁进来,两个月便得了三回。可见大师说的不虚,你确实是佛里有缘来的。你又是个实心实意的,往后有你扶持着峻儿,祖母就再不愁了。”
晏无双应道:“都是孙媳妇应尽之责罢了。”
老夫人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又道:“红棠的事情……”
晏无双连忙说:“晏儿只知府里头有个红棠小姐,金尊玉贵,前些日子嫁出去了。并不知有其他人。”
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你心里这样有数,我就放心了。往后去了北疆,万一峻儿有什么脾气,你也多担待些,切莫教他犯浑。待他回来,哪里冒犯了你,让祖母好好教训他。”
晏无双一一应下。老夫人又指了刘婆子去陪她收拾东西,道:“三媳妇还没有管过账,这一去要紧,你在旁边盯着,叫那些下人老实些。”
刘婆子也躬身应是。当夜,刘婆子带着一众丫鬟,把东西收拾分拣,归入账册,条理分明。
次日一早,晏无双收拾停当,带上青竹和鸣画,由家仆护送着,身后跟了一队运送物资的马车,出门北行。
老夫人为她计划的很周详,这几天恰好有一支队伍北上运送粮草,晏无双便缀在了他们身后。人多势众,又有人看护,总不会出什么问题。
路上辗转几个月,长途跋涉之后,晏无双终于抵达了凉州。身边的人告诉她说,自这里再往北,跋涉百余里,便是顾峻带兵驻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