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峻骤然回过神来,却没回答,而是站起身,一把将晏无双抱了起来,转了一圈。
晏无双被吓了一跳,手脚都是僵硬的。
顾峻却压根儿没注意到,几个月的寻找终于有了线索,他兴奋得头脑发晕,连着转了几圈,才把她放下来:“太好了!无双,你当真是我的福星!”
晏无双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顾峻看着她不明所以的神色,终于稍稍冷静了一点,解释道:“只是刚刚想到了一个线索罢了。信你放心给我吧,我知道该怎么传了。”
知道该怎么传了?
晏无双一听就明白了,敢情他之前都没有线索,这几个月一直在白忙活呢。
但顾峻脸上的喜悦溢于言表,她也就没再说什么,跟着他微笑起来,配合地说:“夫君真厉害。”
顾峻摆摆手,从她手里抽过信,动作利索地开始换衣服:“我去一趟大帐。”
这个关窍一旦想通,许多环节就跟着露出了马脚,顾峻的脑子里瞬间冒出了这条传信线路上的许多人,一个一个对过去,他心里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
趁热打铁,他要今晚就着手把这件事情解决掉。
顾峻愉快得脚底下都有点发飘,就在他快要出门的时候,晏无双拉住了他的手,撒娇一样地说:“夫君,你就这么就走了?能不能听我说几句话呀?”
顾峻无可奈何地转过头,等着她说点小女儿互诉衷肠的话。
可晏无双却说:“晏儿刚刚想起来,如果要传家信的话,还请夫君兵分两路,把两封家信托不同的人传。”
顾峻一下子愣住了:“为什么?”
晏无双注视着他的眼神清澈平静,她说:“晏儿只是推己及人。晏儿来的路上舟车劳顿,人来一趟不知道要转多少车,想来传信也是一样的。”
顾峻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他不傻,听得出来她是话里有话。
“你是什么意思?”
“这只是晏儿自己的猜测,不一定对——这么长的线路,传或者不传一封信,一定是上下都有人打点的,不可能一个环节出错了,所有人就都被蒙在鼓里。”
顾峻脸上兴奋的红晕渐渐退散了下去,他垂下眼睛,若有所思。
是了,晏无双已经不是暗示了,她在明示——这条传信的线路已经被人完全渗透了。
顾峻皱了皱眉头,觉得这个说法有点可笑,她知道这是多么大的工程么?
可他顺着这个思路一想,居然越想越觉得没毛病!
北疆通信的阻隔,一定不是最近才开始的,这里的商队多年替人们传信,一段时间没有信,可以理解,一年呢?几年呢?他们不会怀疑吗?
这么长的线路,这么多人,就完全没有人发觉到异样吗?正好他来了才让他发现?
她在提醒自己!
顾峻盯着面前温柔如水的妻子,突然道:“谁告诉你这些的?”
晏无双“噗嗤”笑了出来:“怎么,在夫君眼里,我就是个笨蛋么?那我可要生气了。”
顾峻的表情却渐渐变得凝重,他说:“你还有没有想说的?有就说,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晏无双却睨了他一眼:“重要什么啊?夫君英明神武,有什么事一定能自己想出来,听我这妇人之见干嘛?”
顾峻:“……”
她分明就是在嘲笑他!
电光火石之间,他迅速地抉择了一下,到底是脸皮重要还是办事重要——随后他毫不犹豫地选了后者。
晏无双就眼睁睁地看着顾峻脸上赔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夫人,那个……”
顾峻有心想说“我错了”,脸皮却迅速地热起来,短短那几个字之间,他就连脖子带脸红了。
一时之间,他满脸通红地僵在了那里,嘴唇勉强动了几下,却没能说出声。
晏无双被他逗笑了。
与此同时,系统对看的津津有味的顾三爷说道:“根据我对您的观察,您很有闷骚的潜质。”
顾三爷顿时炸了毛:“你说谁呢!我老早就知道她聪明了,是这家伙不知道!”
系统拆他的台:“您和他只是掌握的信息不同而已。本质上,二位的性格并无多大差别。”
顾三爷凉凉地说:“你是不是嘴痒了?”
系统在光屏上打了一个巨大的省略号,随后不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