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三爷:“什么叫初始状态?”
系统言简意赅地说:“就是您会像刚穿越过来一样,不能说不能动地附在她身上旁观,直到她去世。”
顾三爷:“意思是我还要再当半年活死人?”
“不,不止半年。由于您已完成的部分任务,世界线已改变,晏无双可预测的寿命延长了。”
顾三爷:“……”
他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自己辛辛苦苦做任务还是有点用处的,她不至于青春早夭了。
另一方面,按系统的说法,如果现在放弃任务,她活多久,他就要旁观多久,他简直是自己坑了自己一把!
“那我还要再等多久?”
“您的权限不够,系统无法进行预测。”
顾三爷被气笑了。
系统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它的意思可太明显了:你是按部就班地做任务、找回身体的控制权呢,还是放弃现在的进度,做回一个活死人,再等上不知多少年?
这所谓的破任务就像个坑,一脚迈进去,越往前走,越难回头。
自己简直是个绝世大冤种,一时恋爱脑上头,就被坑得底裤都掉了。
系统平静地问:“您还要继续放弃任务吗?”
顾三爷无力地摆摆手:“你给我滚吧。”
……
晏无双并不知道虚空中发生了怎样的动荡,这两天,她的日子好过了许多,顾峻有意不用她伺候,平时的小事又有青竹和鸣画打理,她干脆从带来的行李里头翻出了书,开始一本正经,从头研习医道。
她年少的时候就对这些感兴趣,然而那个时候她待字闺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对岐黄之术的大部分了解仅限于理论,还喜欢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偏门术方。
而现在,骤然来到这广漠的大漠,她才发现真实的医疗是如此残酷,战场上每时每刻都有人会受伤,医者是在和阎王爷抢命。
伤兵没条件去慢慢调养,要治,就要尽快保住他们的命,然后再谈怎么治疗外伤、怎么避免后遗症。
她平下心来,从头推翻了自己之前的理论见解,开始琢磨着怎么弄到对外伤有效的草药。
还有麻沸散也很重要,这里一旦中了箭,就要把箭头连着血肉一块挖出来,这个过程中士兵往往能疼的晕过去,鬼哭狼嚎都算好了。
甚至有很多人中了箭以后因为怕疼,拒绝了治疗,就任由伤口肿胀溃烂而死。
晏无双看在眼里,简直触目惊心,她前半生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血,一走进伤兵营,顿如人间地狱一般。
她一面对着书研究草药,一面给娘家和顾家各写了一封信,托她们帮自己寻找药草。
当然,给顾家的那封信,她用的是顾峻的名义,说她想给顾峻调养调养。
信写好了,她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寄,于是在一个晚上,她试探地问起了顾峻:“夫君,前些日子传信不通的事情,你可有眉目?”
顾峻皱眉道:“我已查过了,这两年凡丢失的信件,都经过驿庭之手。只是到底是谁出了问题,还不知道,正在严查——你有什么事?”
晏无双连忙摆出来一个乖巧的微笑:“晏儿写了封家信,想寄出去,不知道可否拜托夫君转交?”
顾峻沉吟了片刻。
晏无双的意外到来牵出了这一桩大案,在别人眼里,这可能只是一某一段驿道出了问题,对顾峻来说,却是一声大大的警钟。
驻军无法向内地传信,这在军事上是极严重的问题,如果有朝一日,匈奴大规模进攻了,该怎么把消息传回去?怎么叫援兵?
他这段时间脚不沾地,基本上都在忙这个,可惜凉州城人多眼杂,他刚来西北半年,尚未站稳脚跟,查了一些时日,依旧没有眉目。
——直白来说,就是他办不到。
别说家信了,顾峻他自己写一封信,都不敢保证能不能传到,除非他亲自回去,或者拜托当地的官员写折子,再走朝廷的官道。
等等,官道?
想到这里,顾峻蓦然一惊,一直以来徘徊在他心头的疑问露出了一个马脚:
明明都是向京城传信,当地官员写的捷报就一路畅通无阻,他自己或者晏无双就一封家信也传不了?
这两条线路都经过驿庭,只不过朝廷的折子走专门的官道,普通的信件没这个资格,一般是托商队或者回京城的熟人转运。
而晏无双曾经跟他说过,朝廷收到了他的捷报。既然能收到,就说明给朝廷上折子的这条线路并没有问题!
从一开始,他的思路就错了,出问题的环节不在驿庭!
晏无双见顾峻半天不吭声,心里又悬了起来,她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袖子,压低声音,娇声道:“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