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和鸣画面面相觑,俱是茫然和吃惊。
晏无双看着她们的样子,一颗心沉甸甸地凉了下来,叹道:“不是我要多心。我问你们,今夜军营里头有多少人?”
两个丫鬟一头雾水,不知道她要说什么,青竹勉强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既然是出门打仗,想来营里头是空的。”
“也就是说,方圆百米,此地并无一人,除了我们三个,就是几个陌生兵士。这和荒郊野岭有什么区别?”
鸣画终于反应过来,有点后怕:“可那几个人不是奉了家里头爷的命令来么?”
晏无双叹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你没听过么?”
鸣画闭上嘴,不敢再说话。
晏无双平静地说:“你们固然有你们的道理,我也不废话,我只说一句,你们还认我是你们三奶奶么?认的话,今夜听我一句,谁都不许出门。”
这话说得很重了。青竹和鸣画都不敢再说什么,纷纷点头。
晏无双又起身查看了一圈,见炉子边还有柴火,松了一口气。
她压低声音吩咐道:“青竹把牛油羊油烧上,旁边挂个瓢。谁掀帘子了,先拿瓢舀一瓢油,看我不泼他一脸。”
说完,她自己也放下了针线,到屋里寻摸了一圈,找到了几个能推动的柜子,招呼着鸣画一块儿推到了门口。
青竹看着她的动作,也觉得她有点防备过头,想了想,低声说:“奶奶是觉得这几个人有问题么?”
晏无双也压低声音:“你猜准了。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那个史思,我总觉得这个人有些不好。和他说话时,他老爱死盯着我。见我转过头,他就装没事人。只是他毕竟是夫君的人,我不方便说些什么。”
青竹听她这么一说,也觉得有些害怕,便应道:“既然如此,都听奶奶的。我也觉得多防备着些好,万一有个什么,也不会出事。”
就这样,三个人各自忙活了一圈儿,出了一层薄汗,重新坐回来时,不约而同地离炉子远了些。
晏无双忧心忡忡,直觉要出点什么事,便也无心再做针线,随手拿了一本书乱翻起来。翻了一阵,忽然听到帘子外头有人敲门。
是史思。隔着一层门和帘,他的声音有些模糊,喊道:“嫂夫人要不要吃些果子?”
晏无双沉稳地说:“不必了,各位弟兄辛苦,有好的你们自己拿着吃罢。这些我们在京城不缺的。”
史思顿了一顿,只说:“是将军叫我拿的。”
这一回,连鸣画也听出不对劲了,她皱眉道:“爷不是正在外头打仗么?他管的上我们身家性命就不错了,还管我们有没有果子吃?”
晏无双低声说:“若我猜的不错,他果然有歹意,恐怕说这么多都是要骗我们开门。”
说完,她便提高了声音,答道:“果真么?那等官人回来,我可要说他了!你们在外头拼死拼活流汗流血的,我们帮不上忙也就罢了,还在这里吃果子?大人快请拿回去!”
史思还是坚持道:“我等谢嫂夫人好意。只是沙漠里头果子难得,这样贵重的东西,我们怎么敢乱动?还是请夫人自己来拿吧!”
青竹心里虽然也有猜测,听到这里,还是一阵毛骨悚然,不由自主地说:“这可怎么办?他不肯走!”
晏无双低声说:“别怕。后头不是有那劈柴的刀么?你去找去,自己手里拿上一把。”
青竹听完,连忙一猫腰,去后面拿了刀来。
这刀刀背很宽,因为常年劈柴,刀刃已经有些钝了,可尺寸却不小,轻轻一翻动,只见亮森森地一大片刀光。
青竹紧紧地握着这刀,感受着手里凶器沉甸甸的重量,居然没有那么怕了。再看晏无双,她早掀开了锅盖子,舀了一瓢热油,端在手里预备着。
晏无双估摸着外面的史思还没走,高声道:“史将军好意,我在这里心领了。你拿去吧!我不会出来吃的。”
外面忽然没声了。
史思见对方软硬不吃,就是不出来,心里头一片烦恼,重重地往栓马的柱子上踹了一脚,心里忽然有了个主意。
他转头便吩咐道:“你们几个,在外头跺跺脚踹踹门,动静弄大点。切记得不要出声,不要叫她们抓了把柄。回头少不了你们的好的。”
不多时,外面就响起了沉重的踹门的声音,一阵一阵,震耳欲聋,细细听,好像还在摔打着什么东西。
三个人脸色都变了。
鸣画吓得要流眼泪,惊恐道:“都是我不好!他要是扒门进来了,我们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