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不是没事找事，纯发善心倒贴陪人过生日。

请这对母女一起吃饭既有善意，也带着自己的谋算。

之前在赌场，他将魏雨筹和谢绝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这女孩明显是知道点儿谢绝的过去，他得趁这个好机会打探打探。

他在手机上点完菜，提交订单后便扫脸将定金付过去，刚提示支付成功，谢绝就恰好走到他身边。

“你要陪小雨过生日？”

季域之却摇头否定。

“那是巧合，我主要是给自己过。”

谢绝马上识别他的谎言。

“你说谎，你又不是今天生日。”

季域之熄了手机收进兜里。

“你上哪儿把我查这么清楚？”

谢绝眼神四处乱瞟，又开始找人栽赃嫁祸。

“乌所长告诉我的。”

季域之不拆穿他，判断了话里的真假后就点点头，算是把这一篇翻过去。

谢绝一撒谎就心虚，紧紧盯着季域之不放，这下终于松了口气，状似无意地试探。

“我正好有个生日礼物。”

季域之被这试探的眼神看得笑出声。

这个世界上的“正好”还真是多，谢绝连撒谎都用的和他一样的借口。

“你开小卖部的，什么都有。”

谢绝像是被他笑恼火了，“啧”了一声佯装愠怒。

“那你要不要？”

季域之言简意赅。

“要。”

谢绝这才满意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个包装精美的礼物递过来。

季域之没想到谢绝没开玩笑，反而准备周全，完全不像是临时起意。

礼物被包得整整齐齐，包装纸的每个折角都被精心处理过，哪怕是拿放大镜都看不出失误，完美得让人不忍心拆开。

他盯着礼物上系好的黑带子一时看晃了神，那带子是黑底的，却被人为点了几滴金墨，做成鎏金的效果。

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嘴上却继续打趣谢绝。

“哟，还是个行走的小卖部。”

谢绝不说话，大概是害怕自己多说多错，又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擅长伪装。

季域之却没接礼物。

他拍拍自己左胸前，刚好摸到凸起的怀表。

“礼物，你不是已经给我了？”

他甚至没把放在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而是隔着衣料拍拍，像是生怕谢绝缓过神来就趁机抢走。

谢绝只顺着他的动作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举着礼物的手又往上抬了几寸。

“你那个不算，这个是正式的。”

季域之又摇头否定。

“当然要算的，你给我的都算。”

谢绝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无措地抿唇想了想，却无意间说漏了嘴。

“但是这是我为你准备好的，你不要，我也没办法给别人，就只能扔掉了。”

季域之听他承认是为自己准备的，终于目的达成，收起玩笑，堪称郑重地双手接过谢绝包好的礼物。

“那我就当收到两份生日礼物了，好事成双，谢谢。”

谢绝却忽然被这话点醒，低声呢喃。

“两份……”

季域之一看这情况，连忙抓紧谢绝递来的礼物就藏到身后，一副不愿归还的样子。

“怎么，后悔了？觉得多给一份浪费？”

谢绝却摇摇头。

“只是觉得应该再备一份。”

季域之愣住，谢绝却立刻追问。

“你不是不喜欢双数？”

季域之忽然抬起头看天花板，深呼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谢绝看似不善伪装，却恰好将最重要的真心全都裸露在外，只要靠近这个人，就能感受得明明白白。

没人能在面对沉甸甸的真心时无动于衷，哪怕是他也不例外。

他努力压住情绪，稳住自己的声音尽量让谢绝听不出异样。

“嗯，不过你算错了。”

谢绝也跟着抬头。

“什么？”

季域之见他抬头，担心被看到表情，只得将头抬得更高。

“算错了礼物份数。”

谢绝不觉得自己会犯这么简单的错误，他又不是小孩儿了，还能算不清十以内的加减法？

他有理有据地举证。

“没有吧，如果你认为名片算第一份礼物的话，加上这个不就是两份吗？”

“不是两份，是三份。”

谢绝更奇怪了。

“怎么算的三份？”

“第一份礼物我在生日当天就收到了。”

谢绝垂眸想了想。

季域之看他纠结的样子还以为他终于开窍了，听懂了自己的意思。

趁着谢绝低头看不见，季域之连忙趁机抹掉泪水，饶有兴味地继续盯他。

还以为会听到谢绝不好意思的否定，却没想到会是一句不情不愿的澄清。

谢绝的话音里听不出是沮丧还是生气，别扭又着急。

“如果是那天收到的，那不是我送的。”

一句话谢绝艰难到要分成四句说。

“那天，你才第一次见到我。”

季域之哭笑不得，眼眶却又在控制不住地发热。

谢绝的聪明好像总是用不到正处。

“嗯。”

谢绝听他肯定了自己的话，又失落地往后退了一步。

季域之安静地等他迈开第二步，才用下一句话将他的脚步定在原地。

“能在生日那天遇到你，就是我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