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当时的自己眼里,眼前的肉最重要。
狼吞虎咽的一顿结束后,他看着母亲嘴里塞得满满的,这才安心的进了屋,等着他父亲有什么交代。
屋门被上了栓,就算母亲贴着门边也听不清楚他们说什么,于是元芮肆无忌惮,态度蛮横:“有事直说,在外人眼里装什么父慈子孝”
他父亲听了虽然面色不大好,但也没对他生气,只是不怀好意的看着他,没过多久,他的双腿就开始发软。
意识是出奇的清醒的,倒在地上的那一刻,元芮看到坐在床边的父亲终于站了起来,去摸裤子上松垮敷衍的腰带,意思不言而喻。
元芮哼了两声,眸子里已经沾染上了无措,他抬眼,透过门缝看到同样倒地但强撑着爬向自己的母亲时,又绝望的闭上了。
失去力气的元芮任人蹂躏,几乎是就在他身边旁观的纪安心脏抽了又抽,嘴唇抿着又张开再合上,气息紊乱,心力交瘁的拧紧了眉,在夙隗墨赶来遮挡住他视线的手掌后,万念俱灰的闭上了眼。
他的父亲没有侵犯到实处,只是对着元芮的嘴发泄,夙隗墨只是看了个开头,便不忍的移开视线。
在鬼的幻境中,他们看到的就是鬼想让他们看到的,元芮毫不遮掩,将一切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一件不落的展现出来,就像是要结束了,也还是要剜心挖目,让伤口一直泛着鲜血,让自己永世牢记。
他不是孬种……元芮续足了自己的力气,用力一咬,咬紧了便不松口。
门外来了不少人,他听见了母亲的无力苦求,却还是在下一秒,门被撞开。
元芮嘴角涌着血,被几道陌生的声音拖走了。
“儿子啊——!”元梅撕心裂肺的吼着,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虚软着步子努力使自己站起来,跌跌撞撞的就要往外追,却被整好衣装的父亲拦住,拽了她一把,意外的将头磕到了门边的水缸上。
破碎声响起的同时,他的母亲和碎片一同倒下了。
“娘!娘——!”
身上禁锢他的手越来越多,力道越来越大,眼前景象瞬间模糊,他就这么被拖着,破布烂衫划过兰泽坊的一整条街,最后被丢在花月楼的后门前。
一路上他走在干呕,来不及去听街道上那些人说长道短,窄小门前,他先是看到了一双红粉绣花鞋。
“就这身板,算了,就当我花一两金,买你这张还算不错的脸蛋了——先把他带进去,洗干净了再出来见人,臭死了”
这是他到花月楼来,听到的第一句话。
“只要你在这里好好干,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前提是,你得把人伺候好了”
花月楼的嬷嬷看他像看一件商品,每一眼,都待价而沽。
他被逼着学侍弄人的技巧,但每当这时候,他都能想起来那个禽兽父亲对他所做的事,嬷嬷为了训练他,不管他吐多少,都要照常教,照常学,直到他看了不再有反应,且能心平气和的咽下饭食。
花月楼的香有问题,从他开始接客的那天起,他的身体日夜松软,淫靡至极,永不停息。
自始至终,专属于他的那个上等房间里,门窗紧闭,暗无天日。
他逐渐习惯,眼神默然,面色麻木。直到有天,同样一身富贵但眉目凌厉的男人走了进来。
装正经的男人他见得多了,于是他放下自己还没吃多少的碗筷,努力扬着笑脸,准备招呼他。
“你吃你的饭,别管我”
元芮怔了下,但还是乖乖听话。
之后这个男人来的越来越勤,但要么就是坐着,要么就是呆的时间长了自己小憩一会,只要睁眼,就还是那句:“你吃你的饭”
那也是元芮为数不多可以休息的时间,也是唯一他能随便开着窗子看看外面的时间。
“你想离开这吗?”那个男人许是经常看他望着外面,又或者是整日在他房间里呆着无聊,开口问他。
他也是第一次对这位特殊的客人开口说话,语气里没了早已习惯的谄媚,而是期盼,向往:“谁又想呆在这”
男人点了点头,元芮是从余光里看到的,之后,他还是照常来,每次来时,会悄悄的在枕边放一笔数目不小的钱。
元芮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或者说,没办法相信这个人的好意。
直到……
盒子里满满当当的躺着两千金,刚好是他的赎金。
那人又来了,问他:“离开了想去哪?”
他说:“杀一个人……然后走到哪算哪”
“人我去处理,你要不要跟我走”
“什么?”
“我不嫌你出身,我自己也是个粗人,不能保证你顿顿有肉,但绝不饿着你,这辈子也就你一个,若走,等我去处理好了你说的人,我们即刻离开兰泽”
元芮沉默了。
他鲠着喉咙,任由它胀痛了好一会儿,才吸了口气,说:“要叫我见你真心,就先把平洼边那个没了家伙的废物处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