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继续在树林里穿行,过了不久之后,郭省吾命所有人停止前进,他上前拨开茂密的枝叶,向远处望去。
他勾了勾嘴角,对身后的贺晴说道:“刘成选的这个位置极好。”
贺晴走上前去,只见远处那一朵朵的白色营帐,正盛开在地上。
郭省吾眼里有戏谑的笑意:“云珩在他帐下肯定很难受。”
贺晴瞪了一眼他:“你给我认真点,马上就有生死较量了。”
“开开玩笑嘛,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顾好你自己吧,我不需要。”
郭省吾只笑笑,对身后的所有人说道:“兄弟们,我们天色暗下来就行动。”
天色越来越黑,林间处处是可怖的黑色,有什么似巨蟒一般飞速地移动。
某一处营帐,几个士兵围在桌前,桌上摆了几盘子肉香四溢的荤菜。
他们眼冒绿光,眨眼之间盘中肉已经少了大半。
“我说你们吃慢点儿,还有酒呢。”这人嘴里含了东西,说起话来勉强听得清楚。
“唔...还有酒...今日这么好的伙食。”
“是啊是啊,我听那人说原本是要送去给将军吃的,好像将军今日肚子不舒服,就分给了部下。”
“这等好吃的轮得到我们?”
“你们不知道啊,那人是刻意巴结我的,他想来我们这里做事。”
“哦,原来是这样,哈哈哈。”
“可是我们这里人已经满了呀。”
“你们忘了那个傻子?”
“你是说阿福?”
“嗯。找个由头把他踢出去不就行了嘛。”
“嘿嘿,你这个主意妙,他天天把那些粮食盯得死死的,我想多搞些吃的也不行。”
“诶,行军真苦啊,我们也只有打仗前才能吃点肉,来!我们举个杯,为今夜这一餐,为以后餐餐。”
“好!!!”
酒过几巡,几人已经酩酊大醉,东倒西歪。
在这个帐篷之外,有两道身影站在黑暗中。
“清风,你去接应他们。”
“是。”
姜河站在黑暗茂密的森林里,身后是百余位士兵。
他借着头顶上的月光细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踏平的草丛,折断的枝丫。姜河点燃了火折子,往那湿润的泥土上一照,是凌乱的脚印。
他抬头向那丛林深处望去,眼神阴鸷:“有人往这边去,人数不多,我们走。”
宇军营帐。
“将军,姜河那边传来消息,在另一方向发现元军踪迹。”
刘成脸上闪过得意神情:“姜水那边呢?”
此时外面传来“咻——砰”的声音,有什么亮光在眼前一晃而过。
“哼,看来姜水那边也有收获了。”刘成鼻哼一声,眼里尽是轻蔑。
刘成踱步到营帐门口,望向远处那黑色缎子似的山脉,脸上是掌握一切的表情。
“刚才那亮光是在这边?”刘成指着山脉一方。
手下望了眼回道:“是的。”
刘成凝眉向另一边望去,过了不久,又一道亮光直冲云霄。
“好好好!以防万一你也带队人马过去。”刘成眼中带着狂意。
“是。”
半个时辰前,姜河带着兵在林中追击了很久,依旧没有半个敌人的影子,他便停下了脚步。
他们是往这边走,如果要下山的话,那么这边就是最短的路线。
只有从这里才能截杀他们!姜河目光如炬。
“走!这边。”
半个时辰之后,终于在近山脚的位置,两军正面相逢。
黑暗之中,两军陷入混战,已经分不清溅在脸上的是鲜血还是林间的露水。
宇军包围了元军那五十人。
姜河以猎鹰般的眼神盯着这群猎物,突然,他眼中闪过诧异之色,那女子不是与云丞相一起来的吗?怎么与元人在一起,还伤了我们不少人。
是细作!
姜河狂吼一声,提起剑朝她冲了过去。
厮杀声此起彼伏,郭省吾眉头紧皱。
这突然冒出来的宇军人数不少,却没什么杀伤力,他一剑砍倒一个人。
他余光望见贺晴,她也是轻松应对。
正当他将面前两人砍倒时,有一人向贺晴冲了过去。
贺晴刚好清理完身边,一股刀气直向她逼来,她挥剑抵挡,终是力气不敌硬生生被逼退几步。
郭省吾狂怒,眼中充满了煞气,提剑前去相助。
姜河转攻为守,疲于应对两人的攻势,逐渐吃力起来。
最终他露出破绽,被眼前的男子一剑刺穿了身体。
姜河鼓睛暴眼,向地上倒去。
这为首之人已经死去,剩下的人很好解决。
过了不久,四处地上都是宇军的尸体。
郭省吾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水,望着己方仅剩的十几人,心中冒出了一丝无力。
突然,另一边草丛传来声响,众人警惕。
只见一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清风。”贺晴眼中有了亮光。
清风走近:“贺姑娘,请跟我走,后面还有追兵。”
郭省吾怔然,自贺晴在罗城与他说要烧粮草时,他心中就有疑惑,现在这些疑惑越来越强烈。
为何当郑同要试探他时,她说毁粮草说得这么果断。
她的目的是杀刘成,为何愿意多此一举去烧粮草?难道真的是为了帮他,让他取得郑同的信任?
不,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他望向贺晴。
突然,他眼中出现了红光,红色逐渐在黑色夜空中弥漫开来,像要吞噬黑暗。
贺晴站在那里,背后的天空映衬得她的脸庞更显决绝之色。
郭省吾似听见了怒骂、惨叫、呼救的声音。
是,烧粮草原本就是他们计策中的一步!
原来他们今夜就想要了刘成的命,而不是在战场上!
郭省吾眼中的贺晴也变得如同烈火般炽热疯狂。
他听见她说:“刘成的命我收了,人头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