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额头传来了震荡的疼痛，岑奕立刻睁开眼睛，自己正趴在冰凉的地面上，还在女寝，只是已经天黑了，只有一丝微弱的光线从窗外照进来。

幻境结束了，他回到了现实。

“莫生嗔？莫生嗔？”岑奕没看到祂的身影，瞬间就变得焦急，嘴里一直喊。

“我在。”莫生嗔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声音很小，几乎都听不清了。

岑奕赶紧转过去，发现祂也趴在地上，非常虚弱，即使在黑夜里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光辉，也掩盖不住祂现在的虚弱。以前虽然也虚弱，但只是衣服褪色了，嘴唇失去了血色，但现在，祂的五官都被磨没了，身体和空气都融为一体了。

“不是，你这怎么回事？你这怎么办？”岑奕慌得不行了，想拉祂但是又碰不到。

“我没事，休息一会就好了。”莫生嗔说，气若游丝的样子，好像随时都要断气。

“你之前也说没事，休息了几天都没好！就没有什么恢复的办法吗！”

“没关系，会好的。”莫生嗔说。

岑奕脑袋都要炸了，肯定是楼里的鬼太强了，莫生嗔在幻境里消耗了太多能量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时候，他那瘫在地上的黑书包突然发出了一种白光，是从包内发出的，里面有什么东西在亮。

他过去打开包，发现是那本爷爷留下的砖头书在发亮。如果他没记错，之前翻开这本书时，里面记载的是有关莫生嗔的东西。

或许这里面有能让莫生嗔恢复的办法。

他赶紧翻开书，先是被光刺得眼睛疼，睁眼一看，啥也没有。依据之前的经验，这书是要看第二遍才能看到东西的，所以他一合书页，再次瞪着眼睛看过去。

这回真的有字了，十二字：

躯为炉，血为薪，燃寿数，壮仙威。

岑奕有点头疼，一时半会没看懂。这砖头书也挺有灵性，知道他看不懂，所以还闪了闪，发着暗红的光，硬是要提醒他什么。

血为薪？

“别这样做！”莫生嗔突然开口。

本来岑奕还似懂非懂的，莫生嗔喊这一句，他一下子就懂了。可惜的是没带菜刀，所以他只能走到凸出来的墙角，一手肘撞上去，立刻见了血。

果然有用，莫生嗔的五官清晰了，也有了个身形。不过还是没恢复完全，岑奕觉得可能需要更多血，于是准备再撞。

还没下手，莫生嗔先喊：“这样做消耗的是你的寿命，我可以慢慢好，你的寿命一旦削减就再也回不来了！”

岑奕一听，不免心里有些生气了，狠狠往上一撞，肉深深地卡进了墙角，血汩汩地往外冒，墙上也全糊了血。

莫生嗔的身体完全恢复了，袍子也恢复成那种古朴的藏青色，脸上也重现了光彩。

祂站起来，叹息一声：“你不该这样做的。”

岑奕被点炸了，“就见点血少活几天有什么不该做的！我还没问你呢，为什么不早说？这么简单的事你直接说一句不就行了吗？”

说到底，那十二个字的意思就是，他这个人就是大仙的能量来源，大仙虚弱了，他就得消耗自己的寿命去恢复大仙的元气，方式就是出血，出血越多大仙恢复得越强。

“这不是开玩笑的，你的生命很珍贵。”莫生嗔的语气非常认真，面色冷淡，眼神却是紧盯着岑奕的。

“我看起来像开玩笑吗？你说慢慢好，这么多天了你有好过一点吗？要是不用这样的方式你永远都是那副半死不活的透明样子！”

“减点寿命的事你至于瞒吗？你再这么瞒下去你就虚死了知道吗！”

“你也不想想自己有那么强大吗？你装的那样子我以为你无坚不摧呢！你以为你装成没事人就真没事了吗？”

岑奕真的是气急了，平时看祂那镇定自若的样子还真以为祂无所不能，结果呢，要是真有那么强大，在幻境里背着他逃跑时为什么慌乱又狼狈？

要是不发生幻境里这种事，他永远发不现莫生嗔已经元气大伤成这样了。就算幻境里不是真的，那也是现实的影射，因为现实中的莫生嗔真的已经很虚弱了，所以幻境里才会是凡人的血肉之躯！

“我只是不想你伤害自己的身体，会流血，会留疤。”莫生嗔说。

“留不留疤的用得着你管吗！”岑奕气上了头，没过脑子直接不管不顾地吼出来，吼完了才突然止住，反应过来了什么，脸胀得通红，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白公鸡。

他看向莫生嗔，想要从祂的眼睛，从祂这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捕捉到一丝撒谎的痕迹。

可是没有，莫生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平静得没有一丝波动。

岑奕感觉自己身体里好像在打鼓，好像是心跳，跳得越来越快，和那时候趴在莫生嗔背上时的心跳节奏渐渐重叠。

他终于受不了了，狠狠扭过头去，也不管什么三七二十几的，捞起黑书包就大步狂奔出去，一路冲出女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