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奕大怒:“死老头子还撒谎!神经病啊!”
老道士继续扫落叶,倒也对他这个态度不生气,平静地说:“动怒伤身体。”
“要你管!”岑奕怒冲冲的,“我问你,你是不是这庙里的?”
“是啊,你看不见吗?”老道士指了指自己手上的扫帚,“我要不是庙里的我扫什么地?”
“缥缈门派来过没有?他们在哪?” 岑奕直接切入主题。
“什么门派?没听说过,你走错地方了。”老道士说。
岑奕才不信,这个老头子嘴里能有实话吗,“说实话,要是再撒谎老子把你庙拆了!”
老道士瘪嘴,瞥了他一眼,“这是观,不是庙。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没礼貌,你爷爷怎么教你的?”
“关你屁事呢老子在问你话!”岑奕根本没听完他说的啥,心情烦躁极了。
老道士把扫帚靠到树上,一本正经地转过来对着岑奕:“首先,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门派,那什么门派我不认识,其次,你太没有礼貌了,三清殿前,还是不要过于狂妄的好。”
岑奕最听不得的就是这种长辈口气的话,一听浑身反骨都上来了,现在直接冷笑一声:“这么大的地盘,屁人没有屁香火没有,我还说你狂妄个屁呢!”
“今日闭观,前来者皆拒之门外,你本也应是门外客,不过时间来得巧,刚碰上我开门,溜进来了。”老道士这细小的眼睛紧紧盯着岑奕,又像告诫又像不满的,“天道忌满,人道忌全。”
岑奕听不懂,“说的什么狗屁!确定不知道缥缈门派是吧,你最好没撒谎,要是我发现你撒谎,回来一定把你这狗屁庙拆完!”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既然这个观没动静,那就去另一个观,一个一个问他就不信问不到了。死门派搞神秘是吧,搞再神秘他岑奕也能找到!他死都要把这个门派揪出来!
刚走出门外,老道士突然喊住他,直接喊了名字。
岑奕疑惑地转回去,“你为啥知道我名字?”
这老道士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三块硬币,展示给岑奕,说:“当然是算出来的。”
岑奕一脸鄙夷,完全不相信这三块硬币能算出他的名字。
“不信?我来给你起一卦。”老道士像耍杂技一样开始抛硬币,抛了好几次,反正在岑奕看来很神经,岑奕就站在原地翻白眼。
抛了好几次,老道士终于抛完了,盯着硬币,缓慢开口:“丰卦,如日中天,光芒万丈。”
岑奕还以为他要蹦出个什么来,没想到居然是夸他,他转过去跟莫生嗔笑起来,印象中这种道士都是把话说得特别严重,特别高深,故弄玄虚那种,没想到今儿这个还挺实诚。
对面的老道士可没笑,眼珠子两道精光射向岑奕,“丰卦,上六爻动。丰是太阳走到正中间,最亮的时候。但你这一爻,是丰卦的最后一爻——走到头了。”
“爻辞说:‘丰其屋,蔀其家。’你有一座大房子,比你以为的还要大。那不是你自己盖的,是你生下来就有的。你以为那是你的福气,其实那是你的笼子。那间屋子会把你遮住,外面的人看不见你,你也看不见外面。”
“下一句:‘窥其户,阒其无人。’你往那间屋子里看——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你身边现在围着很多人,但他们会走。不是他们要走,是那间屋子留不住人。你会众叛亲离,不是因为谁对不起谁,是因为你走的那条路上,没有‘人’能留下来。”
“最后一句:‘三岁不觌。’三年看不见人。不是三年,是以后的日子。你会一个人坐在那间屋子里,身边没有一个人可信。你当年那些心气、那些狂妄、那些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到的东西,都会被那间屋子磨光。”
老道士一连说了大串,岑奕在那边听得云里雾里,愣了好一会。倒不是对这些话有感触,恰恰是没感触,所以才懵。
“神经。”岑奕最终缓过劲来,彻底不打算跟这个满嘴谎话的老头掰扯了,本来他还以为是个实诚的,没想到现在也给他唱衰,本质上还是个骗钱道士,把话往死里说,说特别严重,估计下一秒就要说,花钱上个香,灾祸立马消散。
他甩下那两个字就走了,插着兜下石梯,走得也放荡不羁的,跟一匹没拴住的野马一样。他走到石阶中间时,观里的老道士也出现了,站在悬挂的牌匾之下,盯着岑奕离去的背影,脸上神情不辨。
不过岑奕是丝毫没察觉,按他的话来说,谁背后还长眼睛。可是莫生嗔似乎感受到了,回过头,远远地看向那个老道士。
“你看啥呢?”岑奕问祂,也往后面转,但是啥也没看见,那个老道士来去如风,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莫生嗔摇摇头,说:“没看什么,只是想记住道观的名字。”
祂这么一说,岑奕又一个猛回头,来了这么久才知道这道观的名字:太初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