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奕听她越说越奇怪了,赶忙解释:“不是,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你应该好好休息,休息够了才能继续啊。”
“我知道的,可是我没有资格去休息了,休息的成本太大了,我一休息,落下的东西就太多了,越拖越多。”她笑了一下,自嘲道:“我和你不一样啦,你们很聪明,也许理解不了为什么有人像我一样怎么学都学不懂吧,哈哈。”
岑奕不置可否,不知道回答什么,掏心窝子说,他的确跟李倚宿说的一样,不理解咋有人怎么学都学不懂。以前他听到别人互相讲题时心里特纳闷,心想题那么简单还需要讲?关键是讲了之后还听不懂?
他以前成绩差,那是因为根本不学,虽然后来他上课也不怎么听,但好歹有空了自己看看书,一看就明白了,不明白的就再找别的书看。对他而言,学习还真不是一件难事,甚至很简单。
李倚宿面上还带着笑容,低下头去看卷子,岑奕坐在旁边,看得颇不是滋味。
“反正人都有擅长的东西,像你还会画画呢,我对画画那是一窍不通。”岑奕说。
“也只是会画而已,画的不好。”
“这还画得不好?你都能自成一派了,多有特色,人家一看就知道是你画的了。”岑奕说。
“会画画也没什么用……我擅长的东西好像都没什么用。”
“谁说没用?人家画家不照样靠画谋生吗,会画就是本事,是本事就能赚钱。”岑奕一本正经地说。
李倚宿握笔的手一顿,心念一动,倒真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思考完之后,她的思绪也飘到天外边去了,不写题也不看书了,四节晚自习都在草稿上画画,画了很多,一张一张地画,画动物,画景色,画人像,唯一不变的就是那种笔直利落的线条风格,别具特色。
最后,放学的铃声打响,她也刚好结尾了最后一笔,顿时觉得通体舒畅,浑身轻松,心情也愉悦起来。
岑奕觉得还挺稀奇,很少能看见她有发自内心的笑容,走进去一看,果不其然是因为画画。
如果说之前画的那些小动物是让他眼前一亮,那现在这几张画就是让他目瞪口呆。
因为这些比上次画得大多了,上次是在草稿纸上见缝插针地画,这次却是铺满了整个篇幅,庞大,尖锐,黑与白界限分明,没有其他色彩,但却拉扯出了强烈的张力。
岑奕不懂画,但他懂这种震撼,之前他也见过别的画,都只是觉得画得好,从来没有像李倚宿画出来的这几张一样有冲击力。
“我靠,神了,真神了。”岑奕居然搜刮不出什么语言能表达出赞叹,只能一个劲说神了。
李倚宿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摆摆手说没有没有,低下头去收拾书包。
岑奕还拿画看个不停,最后又拍了好几张照,拍完了才把画还给李倚宿。李倚宿小心翼翼地把画放进书包,然后大声地呼了口气,下定决心一样。
她说:“我要拿回去给我妈妈看。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不擅长学习,但是擅长画画,也许我能靠画画赚钱呢。”
岑奕当然支持,说不定以后就成了大画家呢,不不不,这话不对,是迟早成为大画家!
临走到校门口,岑奕才想起来正事,问她还有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
李倚宿摇头,说:“应该没有,我一直在画画,没有往外看。”
据岑奕的观察和莫生嗔的观察,她的确也没有什么可疑行为,至少说这个鬼今天下午没有再缠着她了。
莫生嗔若有所思,“如果今晚她没有遇到,说明赤鬼已经跑了。”
“确实,今晚就见分晓了。”岑奕说,转过去仔细叮嘱李倚宿,让她睡觉前再到处看看,不要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李倚宿本来还挺开心,但一提起这事,立马就满面愁容了。
如果只是看到黑影她还不觉得有什么,关键是那双眼睛,藏在门缝里,躲在暗处,说不定无时无刻都在盯着她,只是她看不见。
“那我能不能跟我妈妈一起睡?我一个人真不行……”她说着说着就开始打寒颤。
岑奕当然拿不定主意,转过去问莫生嗔的意思。
莫生嗔点头,说:“试一试。”
“那行,总之你得好好观察,有什么事就打电话。”岑奕给李倚宿说。
李倚宿掏出一个电话手表,记下了他的号码之后就挥挥手,小跑出校门,坐上了她妈妈的摩托车,不久就消失在岑奕的视线里。
“希望赤鬼已经跑了。”岑奕说。
莫生嗔不说话,沉默着瞅他,瞅了好一会才说:“你确定吗?”
岑奕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祂什么意思,“啥?”
“你忘记最开始的目的了。”莫生嗔缓缓道。
岑奕皱起眉头,仔细琢磨这话的含义,想了半天他也没想出来,仿佛把自己绕进死胡同了一样,最初的目的……目的是什么?哪个目的?
刚想问莫生嗔到底是什么,脑子里某根筋突然被扯动,他一下就知道莫生嗔表达的是什么了。
他来找李倚宿是为了什么?是抓住赤鬼,从赤鬼身上找出缥缈门派的蛛丝马迹。而他刚才说希望赤鬼已经跑了,这不是自断生路吗,要是真跑了他去哪找赤鬼?去哪找缥缈门派的踪迹?
他还真是忘本了,一心想着李倚宿不要被鬼纠缠,结果却把自己的任务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还好有你提醒,差点就忘了这茬。希望赤鬼还在她身上,必须还在她身上!”岑奕改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