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他看见从小区里出来一个晃晃悠悠的身影,很瘦弱,走路都打摆子,看起来有点像李倚宿。
岑奕赶忙走过去看,还真是李倚宿,而且是一个已经憔悴得不成样子的李倚宿。
昨天她的脸就够差了,今天更甚,今天不仅挂着浓黑的黑眼圈,眼睛里甚至全是红血丝,眼睛都变成红色了,整个人脸色差得已经用语言形容不出来了,像个被用刑折磨的犯人,一瞬间沧桑了几十岁。
“你咋了?!”岑奕人都傻了。
李倚宿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蠕动,但没说出来什么话,通红的眼睛无力地眨了几下。
岑奕束手无策,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凑到她身边,问她到底怎么了。
李倚宿一个劲往前走,走得很慢,走到小区外那个长椅后,她突然像是丧失了所有力气一样,瘫倒到椅子上。
“我想给你打电话……真的,可是我的手表消失了,怎么找都找不到,一直到早上它才出现。”她断断续续地说。
岑奕一愣,反应过来后就问:“鬼还缠着你?”
李倚宿点头,“就是你说的那个,红衣服的,我看到她了。”
岑奕转过去和莫生嗔对视一眼,心情复杂,线索没断,本该是件开心的事,但他和莫生嗔却都开心不起来,因为李倚宿看上去都没个人形了,以这样的代价换来的线索,他宁愿不要。
“她抓着我,不放手,我一直大叫,想甩开,但是怎么样都不行,没有人理我。”李倚宿撸起校服袖子,指着左小臂,又说:“它抓得很紧,非常紧,我感觉手快要断了,可是现在一点痕迹都没有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
她盯着自己的小臂出神,低着头不说话。
岑奕也说不出来话,站在旁边不知道怎么办。
半晌后,李倚宿抬起头,抓住岑奕,眼神里突然闪现出一种异常的光亮,像抓着救命稻草那样,问他:“是幻觉吗?真的是我的幻觉吗?”
岑奕看得心里一揪一揪地疼,连忙摇头,“不,肯定不是幻觉。”
“可是我的手上没有它存在过的痕迹,他们都不会相信的……我是不是真的有病?是幻觉吧,就是吧?为什么只有我看得见为什么只缠着我?为什么我尖叫的时候我妈妈听不到?为什么我想打开门却一直打不开?”李倚宿呜咽了一下,捂住了脸,“我是不是在做梦?”
“如果它之后不止是缠着我,还要缠着我妈妈呢?缠着我的家人,那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李倚宿紧紧抓着他,眼泪源源不断地涌出来,“之前那个很厉害的大师说从我身上找不到鬼,所以我是不是无药可救了,是不是要被缠一辈子了?还是说真的只是我的幻觉,全是我幻想的……”
巨大的痛苦顺着她的眼泪滴在岑奕身上,岑奕一时间心里像被几块大石头砸了一样,沉闷闷的痛,想起昨天他还自私地说希望鬼还在她身上这种话就羞愧难当,觉得自己真卑鄙。
要是他早点找一个道行更深的捉鬼师来,找更多的捉鬼师来查原因,现在李倚宿根本不会被折磨得这么惨。他把李倚宿现在的局面全都归结于自身,甚至在想,如果当初他愿意跟着爷爷学捉鬼,现在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是不是就能游刃有余地解决这一切。
“一定是我幻想的,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我一定是精神出问题了,一定是抑郁症导致的……”李倚宿喃喃自语。
岑奕暗自攥紧了拳头,眼神陡然变得坚定,说:“你放心,我现在就去找人,肯定能把这只鬼揪出来,我现在就去。”
说完他就在心里盘算,不能只靠小苏,上次她说周励实力数一数二,结果屁都没查出来,就算再把门派的老人弄过来估计也无济于事。现在他还能找的人就只有孙叔了。
他先给小苏打电话,小苏说下午就会找一个长老过来,只有这个长老是空闲的。打完之后他又去打孙叔电话,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问该怎么解决,怎么把鬼揪出来。
“这样,你去弄几张驱鬼符,魅邸门派应该会给你,一直让这女孩贴身带着,虽然起不了什么作用,但说不定会有细微的变化,比如说她看到的东西不一样了。我至少要后天才回得来,到时候再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孙叔说。
“后天?那也太晚了,她还要被缠整整两天!这个市里还有没有你信得过的?让他们过来看看,是真等不了了。”岑奕越说越急。
“有个屁!”孙叔骂道,“唯一一个就你爷爷,现在死了,你说还能找谁!”
岑奕:“不可能,你不是路鬼门派的吗?路鬼门派在这个市肯定有人,你快找两个有实力的,快快快!”
孙叔:“你少跟他们打交道!别乱找人!”
岑奕:“那都是你同事,难道你对他们的实力没信心吗?怎么着你们也排第四,不至于连个拿得出手的都没有吧?”
“再跟你说一遍不准乱找人!尤其不准找我这个门派的人!要找就找魅邸门派去,别想七想八,等我回来就行了!一天天就知道急,你要什么时候才改得了这个急性子!不知道还以为这女孩马上要死了!催命也不是这么催的!”孙叔在电话里咆哮,震得岑奕耳膜生疼。
岑奕就纳了闷了,明明孙叔就是路鬼门派里的人,这门派一直名声很好,实力也排在第四,怎样都不会差吧?为啥孙叔还不让他找路鬼门派里的人?
难道是孙叔有什么秘密?
他突然想起那天见过一面的路鬼门派掌门,看上去长得很周正,浑身上下也挑不出来错,但是他就是觉得哪怪怪的。但这也只是一种感觉,毕竟这位掌门每个月都捐个几百万给慈善机构,总不可能是坏人。
至于哪里不对劲……也许是这掌门的名字和本人很割裂吧,名字叫金作枕,听上去挺奢靡,高高在上,实际上却挺有善心,在慈善事业上倒是挥金如土,整个人的气质也比较儒雅,和那种世俗味的名字倒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