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包没拿进卧室,放在客厅里的,李倚宿犹豫了一下,现在她妈妈肯定还没睡着,她这么出去拿书,她妈妈肯定又会说她一顿,说她白天不努力晚上瞎用功一类的话……
不行,现在被骂也比明天语文课英语课什么都不会的好。
她开了卧室的小夜灯,蹑手蹑脚地出去,不敢开客厅的灯,只能摸黑去拿。在自己里摸黑也不是难事,就算是闭着眼睛走她也能拿到书包。
拿到书包后,她转身往回走,转身的时候余光好像瞥见左边有一点亮光。她立刻停住,往左边看过去,没没找到是哪在发光,那除了一个隔离柜就没什么了,隔离柜后面是厨房。
到底是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她没太放在心上,继续往回走,刚走了没两步,脑中突然划过了那双在门缝里出现的眼睛。
刚才闪了一下的东西,不会就是那双眼睛吧?
这念头一出现,李倚宿顿时麻了大半边身子,如同兔子知道被鹰隼锁定的那一瞬间,从骨头里蔓延出来的恐惧让她无法做出任何反应,连逃跑都做不到,只能凝固在原地,瑟瑟发抖。
她看见隔离柜上又闪了一下,慢慢转头过去,是隔离柜上一直摆着的相框在反光,反着红色的光,那是父母的结婚照,两个人都穿着火红的喜服。
明明这很正常,窗帘没有拉,月光一进来这个相框肯定会反光,但是李倚宿就是毛骨悚然,头皮发麻,因为她觉得相框像一面镜子,正对着她身后,那抹红色仿佛也是从她身后反射出来的。
几乎是一瞬间她就想到了岑奕说的话,一个穿着鲜红衣服长发飘飘的女鬼。
她不敢转头,一股血液搜刮了全身的热量,一股脑地往她头顶上冲,这股冲劲让她疯一样跑进房间,用力关上门,反锁,飞速蹦到床上。
心脏发狂一样地在胸膛里左冲右撞,耳膜也被震得发麻,她不敢躺着,只敢坐着,把自己全身裹起来,紧盯着门口,无法控制地抖个不停。
现在任何风吹草动都牵扯着她的神经,窗外的风声、窗玻璃和门的细微抖动、床单和衣服的摩擦,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这些动静不断地折磨着她的意识,让她坐立难安,汗如雨下,整个人如同被绷直的细绳,就算是一阵风吹过来也会瞬间断裂。
窗帘动了。
李倚宿已经濒临崩溃点了,不敢往窗边看,因为屋里开着空调,她把窗户关死了,哪里有风会吹进来?
她抖得越来越厉害,紧闭上眼睛,哆哆嗦嗦地去摸电话手表,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是放在枕头底下的,可是她现在没摸到。
那放在哪了?她又在床上摸了一圈,自己腿旁边脚旁边也全都摸了一遍,都没有。
她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往床边挪了挪,依然闭着眼去够床头柜上的衣服,可能她没从包里把手表拿出来。
可是这衣服的触感却不太对,摸上去丝丝缕缕的,像枯草一样,这不是她的衣服啊……
她睁眼看过去,床头柜上的确实不是衣服,而是一团黑漆漆缠绕在一起的头发。
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
往地板上一看,一只干枯的手突然从床底窜出来,紧紧抓住了她。
……
岑奕安安稳稳睡了一晚上,一觉睡到凌晨四五点,然后就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了,睡眼惺忪地坐起来,看见莫生嗔一直站在窗边,背影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咋了?李倚宿打电话了吗?”他问。
莫生嗔转过来,摇了摇头:“没有。”
岑奕心里也知道,李倚宿没打电话,说明这赤鬼多半是跑了,关于缥缈门派的线索断了。
本来他很烦躁,一切又得推倒重来,重新找线索,而且还不一定能找到,这么多年了缥缈门派屁影子都没有,要找线索得找到猴年马月去。
但一看莫生嗔这比他还忧愁的眼神,他气也顿时消了,安慰道:“算了算了,你别那么伤心,只要他们还没死绝,我就不信留不下一点痕迹,掘地三尺我也把他们翻出来!”
莫生嗔没说什么,叹了口气,飘到客厅里去了。
岑奕觉得奇怪,莫生嗔唉声叹气的时候可太少了,他都还没叹气呢祂怎么就叹气了?这事有这么严重吗?
反正也睡不着了,他起床把衣服穿上,洗漱,准备出门去吃个早饭,然后刚好去找李倚宿。
路上,莫生嗔始终一言不发,垂着眼睛,气氛特别沉闷,把岑奕也感染得心里不舒服,吃碗面都吃得食不知味的。
他很多次想安慰莫生嗔,想说我都不担心你担心啥,没线索了再找,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因为他感觉莫生嗔不是在担心这个,至于到底在担心什么他现在也不能问,估计也问不出来。
此时天刚蒙蒙亮,路上几乎没有人,只有扫地的环卫阿姨在小区门口打扫。岑奕坐在凳子上,太无聊了,莫生嗔也不跟他说话,他只能掏出手机这翻那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