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奕没话说，对他们这些有阴阳眼的来说确实简单，看一看就看出鬼气了。上次那个周励也只是看了两眼，就判断李倚宿身上绝无鬼气。

他才不信，都这样了还没有鬼气，谁信，必须再找点靠谱的人来，万一阴阳眼也有什么等级区分。

“你还认不认识特别厉害的捉鬼师，最好就在本市，今天就能来的那种。”岑奕问他。

“有倒是有……我之前劝过你，能脱身就脱身，结果你还是执意要管，彻底抽不开身了。现在你看到了吧，缥缈门派的鬼全都怪异非常，连你这个岑儒的得意门生都束手无策。”楚腰说着说着，语气居然变得很惋惜：“唉，你真的是，就是年龄太小了，什么事都看不清，什么坑都被骗着跳，但凡还有人能护着你帮你考虑着……我们都是吃了年龄的亏，本来都可以正常地过一辈子的……”

岑奕根本和他不在一个维度上，现在听得鬼火冒，“你骂谁呢？说得我像傻子一样！你也不看看我现在这局面是谁造成的，是你把我逼进来，你们镜影门派逼的我！还好意思叫！要可怜就可怜你自己！我不需要你可怜，老子也不可怜！”

楚腰那头沉默了一会，然后极轻蔑地笑了一下，说：“是了，我是应该可怜自己……操心自己都不够了，还来操心你。”

岑奕可和他共情不了，觉得他神叨叨的，嘴里骂骂咧咧刚想挂电话，莫生嗔却挡了他一下，提醒他让楚腰帮忙找捉鬼师。

岑奕生无可恋地看着祂，脸都耷拉成面皮了，实在不愿意再跟楚腰说一句话，一个字都不想！

“现在不能放过任何机会。”莫生嗔说。

岑奕用尽全力深呼吸了一次，咬牙切齿地跟楚腰继续说了找捉鬼师的事。

发生了前面的对话，楚腰心情明显低落了不少，但还是给岑奕联系了一个现在就在本市的捉鬼师，以前和岑儒有些交情的吴劲松，也是个体捉鬼师，未曾加入过门派。

挂电话之前他还额外提醒岑奕，不要跟吴劲松硬碰硬，吴劲松的脾气不算好，是出了名的有骨气且固执的老头。

岑奕自己站在原地回忆关于这个吴劲松的事情，爷爷肯定提过这个人，绝对提过，说这个人干过什么激烈的事。

好像是跟孙叔有关的……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李倚宿一声痛呼，摔在了地上，好像是脚崴了。他过去扶她，准备把她扶到长椅上坐着，但是李倚宿坚决不肯，说得去学校了。

“这六点都不到，你休息一会，到时间了打车送你去。”岑奕说。

李倚宿仍然往前走，速度很慢，说她还没背课文没背单词。

岑奕拗不过她，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都这样了还没忘记要背课文……

学校里照旧什么人都没有，静悄悄的。李倚宿一到教室就把书掏出来，双眼无神地开始低声背，背了大半天过去都还卡在第一段“都督阎公之雅望，棨戟遥临”那句，背得非常吃力，前面刚背后面就忘，只能一遍一遍念一遍一遍重复。

一旁的岑奕也没闲着，接到了小苏的消息，说人长老已经快到学校了。岑奕心想这倒是来挺早，于是就跑去校门口等着。

这长老姓周，看起来挺面善的，头发花白，没啥架子，说话温吞吞的，想必在门派里对小苏也不会差，至少比那个在小苏面前呼来喝去的陈老头好多了。

周长老跟着岑奕去了教室，李倚宿还坐在那背着书，埋头边写边记，丝毫没发现他们过来了。

周长老没有要进去打扰她的意思，站在教室外看，让岑奕详细地把情况讲了一遍。听完之后，周长老眉头紧锁，沉默良久。

岑奕赶紧问：“怎么样？有鬼还是没鬼？有鬼气吗？”

“单凭眼观，没有恶鬼缠身之象，也没有鬼气附着。但从你的描述来判断，她不仅看到了赤鬼，还被隔绝在了一个单独的空间里，这绝对和鬼有关，至少是黑鬼往上。”周长老说。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岑奕这些天一直都处在矛盾之中，找的所有捉鬼师都说没有鬼，但李倚宿经历的这些事情怎么可能不是鬼造成的？

周长老神情严肃，说：“这事很古怪，我现在能想到的解释只有一个，缠着她的并不是我们记录在册的鬼，而是别的什么灵体。”

岑奕一听，觉得这确实是最合理的解释了，每个人都说没有鬼，但是这“鬼”却又绝对存在，那就说明不是鬼，而是别的不是人的东西。

但还有一个疑问，“那她昨晚见到了赤鬼又怎么解释呢？红衣服，黑头发，这不是赤鬼吗？”

周长老沉思一会，也想不明白，说：“我想这是一个需要长期仔细研究的事情，也许这种灵体和赤鬼长得像，回去之后我会再去翻一些古籍，也会把情况告诉其他人，看看能不能研究出这到底是什么灵体。”

“她是在家里见到那个灵体的？如果方便，请带我去看一看，也许会有留下的痕迹。”

岑奕赶忙进去跟李倚宿商量这事，李倚宿刚好带了钥匙，但面有愁容，反复嘱咐他们一定要八点之后再进家门，不然会被她妈妈发现。

现在距离八点还有两小时，这两小时岑奕和周长老都没有浪费，岑奕在网上各大平台搜牛鬼蛇神，而周长老则是给好几个人电话沟通了这事，交流了许多意见。

八点之后他们就去了李倚宿家，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尤其检查了李倚宿的房间，一检查就去了好几个小时。因为周长老的确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一抹非常非常淡、稍纵即逝的邪气。

不过周长老始终分辨不出这邪气究竟来源于哪，只能匆匆地用灵器把气息保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