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奕原地站了许久，从学生跑操站到学生回教室，又从他们上课站到快下课，一动也不动。

吴劲松回来看到的就是他这幅石雕的样子，魂丢了似的，眼神都空空的。

他一掌拍在岑奕肩上，“干啥呢你？我让你来这汇合，你还真就原地待着啊？也不到处走走。”

岑奕这才回神，“你那怎么样？”

“确实有蹊跷，这个阵被改过，效果增强了。”吴劲松紧皱眉头，难以说出口的样子。

岑奕没听懂，看向莫生嗔，莫生嗔给他解释道：“改阵之后的效果很奇怪，禁锢的力量强了，但居然也增强了阵中鬼的力量，前面所说的吸收精气不只是锁鬼阵的效果，更主要的原因是这些力量激增的鬼。也就是，增强鬼的力量，让鬼去吸收人的精气，转化成怨气，这种炼鬼方式完全没有考虑到无辜的人，甚至还在从人身上榨取价值。”

岑奕没想到能这么严重，立刻质疑地看着吴劲松，“你不是说何执干不出这种事吗？”

“他是干不出这种事啊，他根本不是这种人，以前走路上踩死只蚂蚁他都要给蚂蚁念经超度，蚊子吸他血他都舍不得打，怎么可能呢……”

“你跟他多久没见了？不会也是十多年吧？”

“是十多年，但是……”

“人都是会变的。”岑奕说。

吴劲松不说话了，烦躁地揉了两把头发，掏出打火机开始抽烟。

“你能找到他吗？既然他干得出这种漠视人命的事情，那我爷爷很可能也是他杀的，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弄清楚。”就算爷爷不是何执杀的，为了李倚宿他也要找何执报仇。

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条命。况且整个学校都在锁鬼阵的范围之内，如果越来越多的学生挺不住这些负面影响，那该造成多惨烈的结果？还有多少人会像李倚宿那样？

他越想越愤怒，多天来沉寂的内心重新动荡起来。

“八字没一撇的事，说那么死干啥！”吴劲松怒道。

岑奕无语了，“你要是这么相信他就赶紧把他找出来问，总得搞清楚吧，你这么盲目相信屁用没有。”

“我哪知道他在哪？这么多年了号也换了地址就更不用说了，我上哪找去？”

“那你还维护他？几十年没见也没联系你都敢维护他？”

“妈的真够烦的，”吴劲松狠狠踩了一脚烟头，“是该问问他为啥要搞这个批阵，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力量强成这样要搞出人命的！”

“已经出人命了。”岑奕说。

吴劲松瞪他一眼，却也反驳不了，只能生闷气，“行了，等晚上我会找他在哪个方向的，一切都等找到他再说，万一事实不是这样呢，总不能冤枉人。”

“怎么找？如果你有办法为什么不现在就找？”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这阵是炼鬼吸鬼气的，那你觉得什么时候鬼气最旺盛，肯定是晚上啊，那提炼鬼气的力度不也最大了吗。‘气’也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遁地走了，那都是有具体流动方向的，他提炼鬼气那肯定得从这个地方提到某个地方去啊，顺着这气不就找过去了吗？”

岑奕若有所思，原来是这么回事。

吴劲松一巴掌拍在他头上，“就你这一问三不知的样子还咄咄逼人的，哪来的底气？一看你那气汹汹的样子还以为牛大了！今天开始你就给我仔细学，学不会你就吊个绳子下去见岑儒去！”

“我不知道学不学得会。”岑奕说。

“别垂头丧气的，都说了没问题了，你也不看你筋爷爷是什么人。我那车上正好还有两本书，你今天就先看那两本，其他书等我回了老家再说，我这两天都住的宾馆。”

上车之后，吴劲松把书找出来，然后一调座位睡觉了。

岑奕看着这本书，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拿起这本书，感觉只要一拿，这本书立马会原地风化灰飞烟灭。书壳子烂得七零八落，连字都看不清，书页残缺不全，一页长一页短，颜色更是极具年代感，黄得就像从粪坑里捞起来的一样。

最后他是把书捧起来的，捧在手心里，跟呵护宝贝一样，翻也不敢动作太大，小心翼翼地捻过去。

前后他都翻了，这本书应该是教人画符的，一个字也没写，全画的是黑符，而且奇怪的是，除了书壳子上那的字迹模糊不辨，书里的都墨色分明，新鲜得像刚画上去的一样，跟破烂的书页形成了鲜明对比。

全书有十张完整的符，先把符展示在最前页，后面几页全都是上下左右部分的拆解图，岑奕就照着比划。

他感觉也没有太难，整体看着很吓人，又乱又杂，但拆成一小块也就那样，只要记住排列顺序就可以把完整的符复刻出来，就跟拼单词差不多，单词长得不一样，组成的字母却是有相似之处的。

记完之后，岑奕发现这十张符里都有相同的一部分，只不过位置不一样，所以他推测这些很可能是同一类的符，大致功效一样，但强度和附加作用不一样。

“嗯，都是招鬼符，越往后的符力量越强，吸引来的鬼魂也会更厉害。”莫生嗔说。

岑奕又把这些符快速看一眼，然后把书合上，挨个在脑海里画一遍。画到第七个符时，莫生嗔出声提醒他错了。

果然有一个地方排错了，非常容易忽略的细节，如果不特别仔细看完全看不到。

“要不是你我都看不见，还好你在这，不然我就要走火入魔了吧。”岑奕笑了笑。

“以后自己一定要看清楚。”莫生嗔说。

岑奕抬头，总感觉祂像话没说完一样，眼神也怪怪的，“你说得像你马上就要走了一样。”

他紧紧盯着莫生嗔，莫生嗔一时半会没说话，他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莫生嗔指了指书，“继续看，不要想太多，心乱就画不好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岑奕坐直身体，表情非常较真，非要问个答案出来。

“不会。快看书，早一点学会，就能早一点做事情。”

“真的？你确定吗？”

莫生嗔大概有点无奈，没有正眼看他，反而看着破烂的黄书，“确定。看书。”

岑奕这才慢慢把心放下来，重新去瞅符，还没瞅个所以然，吴劲松一个惊天大嗝，腾的一下子从座椅上蹦起来，打呼噜把自己打醒了。

他坐起来，横眉立目地瞪岑奕，“你叭叭个啥，呜噜呜噜的，说一大长串。”

岑奕满脸问号，他说话的时候吴劲松还在打呼噜，在梦里都能听见？

“我说的啥？”岑奕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