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彦的桌上,摆着把装了消音器的黑色手枪,枪身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观赏性极强。
听到动静,方瑾城立刻起身,面露职业性假笑:“小沈总。”
屋子里,有一整面的落地窗,远处就是黑沉沉的海面,看得让人毛骨悚然。
PJ推门进来,利落地给方瑾城续了杯茶,再端来一杯刚萃取好的浓缩咖啡,递到自家老板手上。
沈青彦脸上的冷意只维持了不到一秒便消失殆尽。
他径直走到真皮椅前,坐下就开始审批,态度摆明了不想搭理。
这方瑾城也是被晾习惯了。
卑微地开口道:“小沈总,其实这次来,是董事长千叮咛万嘱咐过的。”
“他让你来你就来?”沈青彦没反应,话音依旧冰冷。
“必须来,我看您有段时间没回总部了,怕您在外面出什么意外。”方瑾城寒暄了片刻,观察着沈青彦的脸色,“其实.......董事长是被夫人送进医院了,情况危急。”
闻言,那对碧蓝眸子终于肯抬了抬,沈青彦淡淡地问了一句:“危急?能有多急?”
方瑾城一愣,没跟上他的思路:“什么?”
“是中枪了?”沈青彦波澜不惊地问着,“还是被打的半身不遂,正在ICU抢救?”
方瑾城端茶的手一哆嗦,杯盏瞬间倒翻在茶桌上,好不狼藉。
沈青彦蔑视般笑了出来,黑色手枪被架着,他大步来到方瑾城的面前,挑衅道:“方秘书,作为我父亲的随行秘书,这点场面应该见怪不怪才对,又不是没发生过。”
方瑾城后怕的躲开视线,恭敬地喊了声:“少爷。”
他脸色格外紧张,说出的话也在抖。
“您是不是记仇了?”
沈青彦没接话,直接在他旁边坐下,两条长腿一伸。
方瑾城局促似的再开口:“沈董他......”
“砰——”
一声闷响骤然炸开。
装了消音器的枪口喷出一簇微弱的火舌,子弹精准地嵌入门边的靶子,正中九环的位置。
“抱歉。”沈青彦拧动手腕,扭头看他,眸子分外阴沉,“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方瑾城讷讷不敢言。
几年前的家庭变故,闹得父子离心,总部内斗不断。
这位少爷深藏不露,股东们想趁机吞并他手中的份额,却只能空手而归。
知晓他去了京海分部,那些老东西又开始蠢蠢欲动。
来之前,沈耀明让方瑾城来处理,若是再不撤掉京海的业务,就得使点强制手段了。
然而这处理结果显然出人意料。
沈青彦不仅没撤,反而坚持己见,把珠宝生意和本家的航运业务死死捆绑在一起,他父亲想动他也得思量再三。
方瑾城惜命,硬着头皮说:“沈董希望您能......”
第二声“砰”的闷响,子弹脱膛而出,比刚才那一发更准,正中靶心是个十环。
方瑾城死死摁着腿:“放弃京海吧!”
正前方的桌上还摊着份资料,沈青彦进门前,他已经大致浏览了一遍。
此时,方瑾城忍不住低头又看了一眼。
那是京海某家八卦媒体发来的爆料,恒卫建设韩卫东为了讨好海外大腕,携带风俗女作陪,结果反被蓄意报复,头破血流地倒在垃圾堆里,这么个事。
PJ正大光明地把花边资料放在桌上。
他老板看见了就跟看脏东西一样。
“董事长是想劝您收敛一点。”方瑾城委实无奈,“京海的规矩和这里不一样,闹出人命难办。您二叔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继续僵持下去,您以后还怎么接手艾斯里克集团?”
沈青彦笑而不语,把玩着枪口,大有擦枪走火的架势。
方瑾城倒是沉不住气了:“这些还是要慎重想想的。”
沈青彦难压嘴角:“二叔做那些烂事的时候,他慎重想过吗?”
方瑾城吞咽了几下:“少爷,时过境迁了,何必总揪着往日的过错不放。”
沈青彦把腿从桌上放下来,拿枪敲击着对方的膝盖,威胁道:“错的是他们,血债血偿。”
方瑾城解释道:“我没有劝您的意思。少爷行事平心而论,无论是大小姐的事,还是江小姐和小少爷的事,您从未顾及过自身。回京海见了谁,回南江做了什么,像少爷这样的性子,若不和您父亲把话说开,追到了人怕是又得吓跑了......”
对方显然戳破自己的心思。
沈青彦面上不动声色,眸光微闪了一下,就因为这话想起了亲爱的。
PJ突然敲门示意,说是马上有个重要会议要开。
方瑾城见状只好自讨没趣地离开。
PJ送他出去,再推门回来时,就见自家老板一言不发地站着,手里握着枪还在瞄准。
第三声闷响,那颗子弹被防弹玻璃顶了回来。
PJ毫无波动地说:“心情变好点儿了吗?”
“我见到她了。”沈青彦干脆地退下弹夹,“方才是忍着没去崩方瑾城的。”
PJ低头看向桌面,正打算把那份花边资料收起来。
沈青彦安放好枪,命令道:“拿去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