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上前,又把周多晨按回沙发上,手法利落地替他系好鞋带。
随后,王佑枝又拿起那根刚擦拭过的宝石手杖,微微俯身,将修长的身形压低,肩背的肌肉在西装下绷出漂亮的弧度。
他把手杖递到了周多晨面前。那一瞬间的姿态,像极了侍臣将皇冠呈到国王手中的仪式。
“我又不是瘸子,不需要拐杖。”周多晨不耐烦。
王佑枝笑道:“这是权力的象征,道具多一点,戏就能逼着一些。”
周多晨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接过手杖,在地上“哐”的一声轻敲。
“你看!”王佑枝眸光一亮,立刻拍手,“气质马上就上来了!”
他又把周多晨拉到镜子前,一通输出:“虽然你没有达到一米八的海拔,但你比例好啊!你看这腿,又长又直的!”
周多晨把他推开,愤愤道:“不要老是拿身高激我!还有,我现在穿鞋一米八!”
“……”王佑枝深吸一口气。
……可爱。
王佑枝感觉心里像是有东西在挠,快要演不下去了。
他咬牙继续演,嘴里跑火车似的往外倒:“看这完美的头肩比!这发蜡一抹,大大的五官衬在一张小小的脸上,多精致!再配上这宝石胸针——我靠!简直惊为天人!”
周多晨额角青筋直跳:“你之前不是还老骂我大眼怪吗?”
“你看这腰身!”王佑枝不依不饶,继续绕到周多晨身侧,指尖胡乱随便地在人腰线上滑过,“啧啧,看这小腰细的!这曲线!随便走过去都要被人追着目送十里!”
“我艹!你乱摸什么!”周多晨脸色刷地红了,气得手杖差点抡过去。
王佑枝却乐得更起劲,语速飞快:“总之,你要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你就是我们至高无上的主人!有钱又有权,高深莫测,只要你一声令下,整个世界都听命于你!”
“够了!”周多晨红着脸打断,“我知道了,别再说了,太假了。”
王佑枝终于收起笑容,端详了周多晨一眼,觉得差不多了,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反正你记住,无论何时,你的腰绝对不能弯,弯腰是下人做的事,你只要目空一切地往前走就行。”
“知道了。”周多晨哼了一声。
“还有最后一件事。”王佑枝打了个响指,朝一旁喊,“付见阳!”
“在!”下一秒,付见阳走来,手里端着一个漆黑的托盘,上面放着两个包装精美的方形小盒。
近看,竟是戒指盒。
付见阳和王佑枝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各自拿起一个。
然后,两人竟同时在周多晨面前单膝跪地,啪地一声打开盒子。
硕大的宝石映着吊灯光芒,几乎要亮瞎全场。
周多晨面无表情地站着,低头冷冷地注视着身下两个傻??。
而那两人却无比虔诚地抬头望着他,目光含情脉脉,如春水般黏腻。
“宝石是地位和财富的象征,所以——”
“哐!”还没等台词说完,只听一声脆响。
周多晨手中手杖猛地一扫,两个戒指盒瞬间被打飞,“啪嗒”一声砸到墙角。
“滚。”他冷冷吐出一个字。
“啊!那可是跟鸽子蛋一样大的黄宝石!”付见阳叫着,手脚并用去捡。
王佑枝也被逼退一步,却立刻拍手鼓掌:“不错!你已经学会了手杖的用法了!——诶诶诶!但不是用来打人的啊啊啊啊啊!”
……
“先生,这边请。”
侍者弯下腰,姿态恭敬至极,双手微微作势,将周多晨与他身后的两位“保镖”迎入拍品库。
在这艘船上,只要是最高级别的客人,便可提前进入拍品库,亲自查看拍品的成色。
三人都戴上了面具,这是拍卖行惯用的规制,为保护客人隐私,避免拍卖结束后买家与买家之间出现不必要的争端。
周多晨走在最前方,酒红色的西装衬衫紧贴着他修长的身躯,深沉的色调映衬得他的肌肤如瓷器般白皙明艳。
他一手握着那柄镶满璀璨宝石的手杖,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沉稳的节奏,鞋底叩击地面发出轻微却有力的回响。
他微微抬着下巴,目光直视前方,唇角微微上扬,透出一股与生俱来的自信。
王佑枝看着前方那个矜贵而冷峻的背影,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付见阳眼睛也微微失神。
忽然,走廊尽头传来阵阵笑声。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中年男人的低沉笑声中,夹杂着小女孩清脆的欢笑……
周多晨心里猛地一沉。
“不好!是早上那对父女!”
如果被认出来,他们的身份必定穿帮。
慌乱只是一瞬。
下一刻,周多晨就立刻稳住神色,微抬下巴,眉目之间恢复了上位者才有的那种气定神闲。
果然,抱着女孩的男人也注意到了他们。
带路的侍者立刻停下,微微侧身,恭敬行礼。
周多晨亦不疾不徐地收住步伐,眼神含笑,轻轻点头。
男人抱着女孩,也报以微笑回应。
在那男人眼中,此时的周多晨,衣着考究,举止优雅,气质冷贵,身后还跟着两个高大俊美的保镖,看起来就像某个家族的贵族公子。
无论他怎么回想,也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位人物与今早那个离异、独自抚养两个孩子的苦命男人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