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白树与少年一左一右挡住箭雨。

“呵，终于活过来了。”少年冷哼着。

“付见阳——”白树余光瞥见海面，向下喊道，“你谨慎一些，脱离了船，暗箭难防！”

“别管我！”付见阳的声音在风浪中传来，“你去保护他们两个就行！”

“……嚯。”白树轻飘飘地吐了个字。

烈焰翻卷，剑光交错。

王佑枝背着周多晨，脚步越来越沉，胸口的窒闷压得他几乎迈不开腿。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不停地骂自己、责怪自己，只觉得事情走到这一步，全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付见阳已经跟来了，就在你后面。”白树冷声提醒。

王佑枝猛地回头，果然，付见阳的身影逆着火光追了上来。

两人隔空对视，那笑容一点点浮现。

“快点跑啊王佑枝！我都快赶上你了！”付见阳喊道。

王佑枝心弦一松，眼眶瞬间发热，忽然觉得命运似乎也没有那么残酷。

可下一瞬——

“嗖——！”

一支漆黑的箭，带着撕裂世界的力量，正中贯穿了付见阳的胸口。

王佑枝整个人愣住。

还未来得及呼喊，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数不清的箭矢接连而至，将付见阳身体钉穿成筛。

付见阳的瞳孔剧烈收缩，眼里那抹亮光渐渐暗淡下去，像周多晨一样，被慢慢抽空。

“不！付见阳——！”王佑枝嘶声吼叫，想要往回扑。

“还不进去？！是都想死吗？！”伴随着一声暴喝，少年一脚将他踹进那扇门。

失重感袭来，王佑枝死死护着周多晨，在光门的另一端不断坠落。

“不不不！付见阳！你不能死！！”

最后的画面，是海面爆炸的火光，和付见阳支离破碎的身影。

王佑枝和周多晨坠入黑暗，门外的光越来越小，画面越来越模糊，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此刻，王佑枝心底所有的防线瞬间崩溃，胸腔里像被活生生掏空，连呼吸都成了折磨。

不知下坠了多久，耳边的轰鸣骤然消失。

“砰——！”

两人重重摔在地上。

眼前的空间瞬间化作刺眼的白色，四周无数身着白衣的人影蜂拥而至，交头接耳着。

“这伤……修复不好了吧。”

“灵魂破碎得太严重。”

“怕是得废弃了……”

王佑枝猛地惊醒，他立刻撑起身子，推开所有人，扑到周多晨身边，将他护在怀里。

“谁敢靠近一步，我弄死谁！”

他低吼着，声音沙哑，眼神凶狠，金色的瞳孔泛着冷光，活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猛兽。

可下一刻——

“嘭！”

他的后背猛然一震，白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毫不留情地一击，直接把他踢到一旁。

王佑枝喷出一口血，身体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面，四肢发麻，精神瞬间恍惚。

血液黏着睫毛，模糊间，他看见周多晨被几名白衣人抬起，被带往远处。

“不！放开他！”王佑枝竭力撑起，手猛地抓住其中一人的脚踝，嘶吼着质问，声音带着血：“你们要带他去哪？！”

白树的身影从背后悠然传来，语气懒散又残酷：“损坏的玩具当然是销毁了呀～”

“销毁？！开什么玩笑！住手！住手啊！”

王佑枝嗓子嘶裂，喊得声音都变了调，可身体却一点力气都没有，连拖都拖不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多晨的身影渐渐远去。

他的心脏像被生生撕开，他颤抖着从地上爬起，身上全是血，脚步踉跄，一步步朝着白树走去。

他眼睛血红，猛地抓住白树的衣领，吼道：“你把他救回来！！”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歇斯底里的愤怒。

“你不是无所不能吗？不是能控制这一切？你不是一直都在看着我们？你现在就动手，把他救回来！”

但白树不说话，也不挣脱，目光只是静静落在他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

像是在看一个孩子发疯，看他什么时候哭够，闹累。

王佑枝继续吼：“你听不懂吗？！救他！！”

可白树依旧不动。

王佑枝猛地回头看了一眼，此时，周多晨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