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手也跟着抖了起来。
他的声音,第一次低了下去。
“……救他。”
白树细细观察起王佑枝的反应,而后便突然笑了起来:“王佑枝,我从很早以前就看着你了,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白树慢慢抬起一根手指,一点点往下数。
“你这个人,生下来就是一场事故。”
“父母早亡,家族厌弃,从小就像野狗一样长大。表面上穿着西装,背地里却有强烈的药物依赖和暴力倾向,谁都不敢管你。”
“情绪一上头就疯得没人敢碰。”
“得不到就抢,抢不到就毁,连自己喜欢的玩具都掰断了手脚才肯扔掉。”
“你是个精神病,王佑枝。”
王佑枝呼吸愈发沉重,他想要反驳,又一句都说不出口。
白树继续道:“周多晨是你的谁啊?和你有什么关系?嗯?你不会是喜欢他吧?”
“真罕见啊,王佑枝居然会喜欢上了别人。”
“并且,居然还低声下气地求人救他的爱人。”
“连自己都救不下的人,还想着救别人?”
“别笑死人了。”
王佑枝的喉咙像被死死被扼住,呼吸断断续续,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从下颌滑落,打在白色的地面上。
白树见状,笑容更加戏谑和轻蔑,继续道:
“我知道的,你处心积虑靠近他,拉他衣角,挤进他怀里,借着生病的理由把头埋在他脖子上不走。”
“摔门、沉默、故意冷战,生气时说些带刺的话,吃醋时不肯承认……”
“你藏着爱意的撒娇,含着渴望的靠近。”
“而在他眼里,你永远是个性格古怪,不懂事的小孩。”
“你在他面前装得那么干净,生怕露出一点狼狈,一点不堪。”
“你每次贴过去之前都要先洗干净自己,洗手、洗头、洗脸,洗掉一切你过去的样子,才能靠近他。”
“你以为你藏住了,就能被他接受。”
“可他从头到尾,连‘你喜欢他’这件事,都没看出来。”
白树笑着,眼底是赤裸裸的挑衅,又掺杂着几分怜悯:
“你演了这么久,他连剧情都没入过。”
“你以为自己在一步步靠近,其实你从头到尾,都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原地打转。”
“你是不是以为,只要你够可怜,他就会破例亲你一次?哪怕只是亲个额头?”
白树凑近,语气极轻,但这话落在王佑枝身上,就像子弹打在骨头上:
“嗯?你怎么不说话了?”
“啊?你该不会……连这点可怜的吻,都没拿到吧?”
这桩桩件件,像一柄冷刀插进王佑枝的心口,硬生生拧了一圈。
终于,像被生生抽走最后一丝力气一般,王佑枝的手指彻底松开,揪着白树衣领的动作慢慢垮掉,喉结滚动,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下一秒,王佑枝再也支撑不住了,腿一软,跪了下去。
他跪着,低头,指节死死撑住地面,呼吸全乱了,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白树没有继续开口,只是低头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桀骜不驯的人,如何一寸一寸地被现实碾碎。
王佑枝的肩膀剧烈颤了一下,然后第二下。他终于抬起头,眼神空得像是被掏空了所有,嘴唇发着抖道:
“这一切都是怨我……”
“船上发生这种事都是因为我……”
“我不懂事……才让系统发现……”
他肩膀颤着,眼神空了,声音断断续续,像濒死的人在说最后一段梦话。
“我求你了……”
“你要什么都行……要我命也可以……”
“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你肯救他……”
“我不能没有他……”
“我就只剩他了……”
话一出口,他整个人像被掏空,只剩下本能的乞求,肩膀颤抖,血与泪在脸上模糊成一片。
良久,白树终于垂下眼,看着地上的王佑枝道:“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白树微微笑了笑,他终于看见了这场他等待已久的脆弱与臣服:“你以前,多骄傲啊,王佑枝。”
说着,白树缓缓蹲下,居高临下的姿态变成近在咫尺的凝视。
“什么都愿意做,这可是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