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他的灵魂都是由狗崽子的灵魂拼成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王佑枝笑到脸上肉疼不止。
付见阳一脸委屈地趴在床头,抬头望着周多晨:“我才不是小狗……”
周多晨终于知道付见阳喜欢蹭人手掌和小腹这种癖好是从哪来的了,他笑着佯装嫌弃道:“走开,小狗味都熏到我了。”
“不要……”付见阳眼里泪汪汪的更像小狗了。
王佑枝冷笑着嘲讽道:“你爸就是伪装深情,自我感动,来招惹你妈,什么都没留下,拍拍屁股就走人了,留下一堆烂摊子。”
付见阳使劲回忆:“听我妈说,我爸还给我们留了一点财产。”
王佑枝:“留了什么?”
付见阳:“在我妈名下登记了十几套房产,还在银行留了一千万说是给我以后谈恋爱和结婚用。”
王佑枝抬头认真思考了一下:“嗯……那确实是少了点。”
周多晨病情似乎加重了:“……不要净说那些让人头疼的话。”
难怪付见阳这小子从小到大就对金钱没什么概念似的。在原世界时,周多晨每每在街边的橱窗吐槽某件物品标价虚高后,上个厕所的功夫,付见阳就捧着着礼品袋来到他面前,笑盈盈地说“礼物,惊喜吧!”
付见阳继续:“不过我妈怕我爸回来以后道,会以此为借口来争夺我的抚养权,这些财产我妈一分没动。”
王佑枝友好地提出了疑问:“这点钱够奶粉钱吗?”
周多晨:“你家奶粉掺金粉?”
白树用手指在空中比划着,指尖所掠过的地方连着一条光线,最后所有线条组合、交织,一个男人的面容逐渐浮现,他介绍道:“这是你的父亲。”
付见阳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只是从母亲口中听说,那是个很温柔的人。离开他们母子另有隐情,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很爱母亲,也很爱自己。
影像中,一个年轻的男人神情自然而舒展,嘴角勾勒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那双眼睛像一汪深湖,深邃却不凌厉,安静而柔和,就算隔着这虚拟的影像,那目光也能将人温柔包裹。
基因是一种很神奇的学问,付见阳五官随母亲,大而醒目,但是笑起来的感觉却和这个男人一模一样。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的做作与伪装,纯粹得如同春日暖阳。
白树轻笑:“说实话,你的父亲实在不适合做执行者,他忍受不了孤独,爱上了一个普通的NPC,宁愿化作虚无,也要保全她。”
付见阳不满:“我妈可不普通,她很有才华,年轻时是著名的女高音,做饭很又好吃,给姐姐们做指甲时认真又负责,温柔又有耐心,还特别招小动物喜欢。”
白树语气带着嘲弄:“但是这样的NPC,在每个世界都有千千万万个,你爸却偏偏执着这一个。”
付见阳听完这句话明显有些不开心,绞尽脑汁想反驳着,但是脑袋冒出了青烟也组织不好语言,最终还是躺在病床上的周多晨轻轻开口:
“我曾经听过一个故事。”
“有个人,走过无数地方,看过无数风景,山、河、海,都很漂亮,可对他来说,那些地方只是地图上的坐标,没有温度。”
他停了一下,视线轻轻掠过付见阳。
“直到有一天,他路过一片湖。风很普通,光也很普通,可岸边有个人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你在这里’的意思。”
“后来,他见过更多的风景,可无论走到哪里,那片湖和那个人,只有那里才有。”
周多晨眼睛又转向白树:“对他来说,那不是可替代的风景。那是他第一次,不再只是一个路过者。”
王佑枝听呆了,付见阳也罕见听懂了,感动得眼泪即将掉下。
白树眼睛一转,又恢复成似笑非笑的表情:“真是好文采,完整的灵魂感情就是丰富,虽然我还是不能理解,但是至少知道原因了。”
周多晨说完又陷入了沉默,他的脑袋仍旧是晕乎乎的,说完刚刚那一长段话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精神力。
白树:“不要逞能,你还是得好好休息,不然灵魂伤口上的针线裂了,灵魂碎成了几百片,你就真成蝴蝶了。”
王佑枝开始紧张,连忙为周多晨拉紧被子:“你知道的,我抓蝴蝶的技术一向很差。”
白树坏笑道:“而且不是一只,是很多只。”
付见阳:“为什么灵魂破了以后会变成蝴蝶?”
白树:“越是细碎的灵魂,它的载体越是会小,但是有个说法,如果两个灵魂曾经相吸,就算一方灵魂破碎,变成了低智的生物,它们也会彼此吸引,比如,曾经某只落在你头上的蝴蝶。”
付见阳思考了一会儿,突然瞪大眼睛:“啊!我想起来了!我妈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时,身边总是莫名其妙地围着一群小动物,有小鸟,有蝴蝶,还有小猫小狗……它们都是我爸?”
“呵呵,说不定呢。”白树脸上的笑容越发不怀好意,“你们还想不想知道,如果你们没有发生车祸,原世界的走向是怎么样的?”
王佑枝一脸风轻云淡:“还能怎么样?那个叫‘傅景衍’的把我给弄死了呗。”
白树:“答对了,并且是死得很惨,没人收尸的那种,你们家族做为巨大的反派家族也全部覆灭,角色‘傅景衍’吞并了你们家族所有的财产,最后和角色‘倪雪’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王佑枝却笑了:“没想到他还真有本事,能把王家全部搞垮。”
说实话,王佑枝还真的做过王家破产,然后他“被迫”下海当男模的美梦。
周多晨:“你脾气这么臭,会有人点你?”
王佑枝:“你忍心看着我没人点,然后业绩倒数第一,只能大冬天吹着冷风去扫大街,然后手上的的伤口又继续复发吗?”
周多晨:“……”
原来,王佑枝真的是那句“天凉了,该让王氏破产了”里的那个王氏。
周多晨虽已猜到结局,但是当这些话真正被印证时,他的心脏还是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
白树:“这都是发生在王佑枝二十八岁的事情,那时候他对角色‘倪雪’爱而不得,做出了出格的事情,最后在海上被狙击手射杀,尸体沉入海底。”
白树的声音非常平静,但在一旁的周多晨和付见阳却吓出了一声冷汗。
王佑枝感觉自己被侮辱了,连忙澄清:“搞什么?!我现在连倪雪长啥样都不知道!”
白树冷笑:“你当然不知道,你眼里只有……呵呵。”
周多晨艰难坐起,声音十分沙哑,但还是强撑着喊:“你们……怎么能做出这种故事?!这对王佑枝来说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