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举着杯子,半醉半醒地大声问:“今夜的酒如何?人又如何?”
宴席瞬间掀起了一阵起哄。
一旁左拥右抱的年轻人哈哈大笑,怀中美人粉肩雪肤,他得意摇晃着酒杯:“酒极好,人更好,今夜算是值了。”
月亮高悬,星云如潮,银光泼洒在露台上。
这是一场建在高楼露台上的盛宴,烛火通明,长桌上满是金盘玉盏,鲜红的酒液映着夜空,散发着香甜的芬芳。
乐曲声与笑语交织,锦衣玉带的宾客们推杯换盏,华服拖曳过大理石地面。
有人轻声歌唱,有人趁着月色纵情拥吻,空气中混杂着酒气、香粉和火烤肉的腥甜。
忽有人在席间附和,大声笑道:“为了今夜的归星节,大哥可真下了血本,搜罗了方圆十里最好的美人和美酒!”
又有人戏谑地指向近旁的佳人:“听说你怀里这位绝色,可是费了好些心思才寻来的?”
另一人端着酒,眼中闪过恶意的戏光,笑问:“怎么没把竼河镇那位金发美人弄来?那才是绝世珍品啊。”
“她还在学院里呢,不好下手。”有人懒洋洋地回。
有人眯起眼,笑声阴冷:“这有什么难的?像以前一样,把她一家老小都抓起来。伤的伤,死的死,她不听话也得听话。”
话音未落,又有人笑嘻嘻地补上一句:“她弟弟就是那样被带来的,可惜宁死不屈,硬是断了气。”
随之爆发出一阵哄笑,笑声里全是对那亡魂的嘲弄,对那点卑微尊严的不屑。
“这些贱命,就该这样。”有人冷冷吐出一声,“挣扎什么?命贱,还敢妄想翻身?”
又有声音从酒雾间传出:“人与人,本就是三六九等,贱民生来低贱,注定一辈子爬不起来。”
众人纷纷点头,或大笑,或举杯。
歌舞再起,觥筹交错。
这露台上的宾客,皆出自这个世界最有权势的家族,他们聚在一起,夜夜笙歌,夜夜犯罪。
这时,天空一声巨响,一声轰雷劈下。
“靠!怎么回事?这天气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有人酒杯一抖,破口骂道。
刹那间,乌云翻滚而来,狂风呼啸,露台上的烛火被尽数吹灭。
璀璨的宴席顷刻坠入黑暗,笑声、乐曲声被吞没,只剩下急促的风声割裂在耳边。
冷风裹挟着雨意袭来,紧接着豆大的暴雨砸落,打在金盘银盏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忽然,一道闪光劈裂天空,把整个露台照成死寂的黑白。
“轰——!”
紧接着,轰鸣声从天顶砸下,不知是雷霆落地,还是远处有巨物被生生劈裂。
所有人都条件反射般缩了一下,肩背僵直,手里的酒杯纷纷跌落。
“这是什么声音?!”有人声音颤抖。
另一个人强撑镇定,冷声道:“雷鸣罢了,慌什么!”
可压抑的黑暗里,气息凝重到让人心慌。有人忽然低声道:“你们听见了吗?好像有人在砸门……”
“胡说八道!”旁边立刻有人骂道,“胆小鬼,那是你自己心里作怪!”
话音未落,又一声轰鸣炸开。
紧接着闪电骤亮,将宴会厅紧闭的大门照得清清楚楚。
“我……我听到有人砸那扇门,很大声!”有人声音颤抖。
“放屁!”另一人立刻顶回去,“外面有守卫,这门还有魔法封印,谁敢闯进来?!”
又一道闪电裹挟着雷鸣劈下。
这一次,那一瞬黑白之间,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扇厚重的大门竟缓缓开了一道缝。
又一次闪电和轰鸣。
“轰!”
整扇大门瞬间被猛力轰开!冷风裹挟着雨水灌入,烛台翻倒,酒杯四散滚落。
又是一阵闪电伴随着轰鸣。
这次,门口出现了个高大的黑影。
雷声滚滚,那黑影静立不动。
很久,闪电熄灭,世界陷入彻底的黑暗,只剩下暴雨倾泻,狂风怒号。
有人在黑暗里忍不住发抖,咽口水的声音都清晰得可怕。
这次,他们不需要再借助闪电来确认周围,因为远处,两点冷光亮起。
那是一双金色的眼睛,幽深、冰冷,像死神的眼睛,在黑暗中燃烧。
突然,那双眼睛动了,缓缓地,从左到右,慢慢地,又从右到左。
死神在找人。
像是在挑选准备凌迟的牲畜,目光一寸寸挑开血肉。
这时,死神似乎没有耐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