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时有成对的身影从面前经过,吴过觉得也没什么好瞒得,于是说:“我和顾倩分手了。”
他明显感觉许子铭的脚步慢了半拍,怕对方以为是两人约定的承诺才让这段感情有始无终,忙补充说:“没别的原因,就是慢慢淡了,就分了。”
紧接着,他又说:“对了,我又谈了个女朋友,你梅姨找人介绍的。”
吴过往前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人跟上来。回头时,才见许子铭不知何时停在了原地。过了好半晌,不远处的人才缓缓开口:“哥,恭喜你……”
吴过转身走回去,笑着打趣:“你这是什么表情?”
许子铭像是反应慢了半拍:“嗯?”
“哪有你这么恭喜的?倒像是来奔丧的。”
可许子铭只是半垂着头,没被这句话逗笑,只低声说:“好久没喝酒了,可能有点上头。”
吴过察觉出他情绪不对,却又说不出到底哪儿不对劲。他转回身接着往前走,故意开玩笑:“就这一句?没别的要跟我说了?”
吴过忽然想,许子铭是否还记得两人尚有一个‘他大学毕业前不许结婚’的约定,要是记得,是否会提上一句“那个约定就不做数了,你早日成家”之类的话。可等了良久,只听见许子铭在他身后轻声说:“哥,你幸福就好。
……
这次北京之行,并没如吴过所愿。
他本想着借这个机会和许子铭缓和一下关系,不求能亲密无间,至少也得恢复到以前差不多的状态,可几次见面下来,两人说的话加起来还没有从前一天说得多。而且许子铭看他的眼神,总是让吴过捉摸不透,要是仅仅是生疏倒也罢了,可好几次,吴过一转头,就发现许子铭像是提前预判到了一样,赶忙移开原本盯着自己的视线。许子铭似乎在逃避着什么,却又像在期待着什么,这种若有若无的拉扯,让吴过觉得,他和许子铭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又模糊的屏障,既摸不着,也看不明。
……
从北京回来,日子一切照旧。
这天,吴母像往常一样给许子铭拨去视频通话,可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却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许子铭。吴母这才知道,因为打篮球时被撞伤手臂,许子铭已经住院两周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吴母心疼的问。
“没事的梅姨,已经快好了,其实差不多能出院了。”许子铭宽慰吴母道。
“那可不行!伤筋动骨一百天,得好好养着,知道吗?”
这时,方姐忽然从屏幕里探出头来:“梅姐,你可得劝劝子铭,天天吵着要回学校呢!”
见到有人陪护,吴母放心不少:“方姐你也在啊,还好还好,我还担心子铭一个人住院没人照顾,你什么时候去的?子铭他妈呢?”
“芸姐又出国了,跟她大学同学一起去的……去的哪儿我这记性也记不住,本来那天说要回来,子铭拦着说小伤,让她在外面安心玩儿,我这不就赶紧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啊,总之有你在我就放心多了,你比子铭他妈会照顾人。”
实际上,方姐可比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许母让吴母放心太多了。
可方姐却面露难色:“不过梅姐,过两天我可能要回趟老家,我女儿快生了,得去照顾她坐月子。”
“啊?这样啊,那先恭喜你当姥姥了!”吴母顿了顿,立刻追问,“那子铭怎么办?他爸妈怎么说?”
“哎,许哥您也知道,天天忙得脚不沾地,芸姐她……”方姐话没说完,许子铭就把手机接了过去。
“梅姨我真没事,医院二十四小时都有护工,而且没几天就能出院了。”
吴母更急了:“都跟你说了不能急着出院!养不好落病根怎么办?”
方姐见状,直接把镜头转给自己:“梅姐,所以我这阵子也犯愁呢,子铭现在右手还打着石膏,做什么都不方便,大夫说恢复得是不错,但至少还得再观察两周。可子铭说什么也不让人过来照顾……”
挂断电话,吴母眉头都挤在一起,嘴里不停念叨:“子铭这一受伤,我心里七上八下的,你说养不好再落下病根可怎么办?”
吴过不知何时站到了旁边,宽慰母亲说:“有方姐照顾着,他看起来也没什么大事,别太担心。”
“没大事?!你心可真够大的,没看子铭都瘦了么?”
“天天打篮球,偶尔有个小伤也正常。”
这话刚说完,他肩膀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吴过苦笑着说:“您着急归着急,也不至于把火撒在我身上吧?”
“这哥真是让子铭白叫了,都骨折了你还说是小伤!天天抱着手机也不知道忙什么,我倒要看看你瞎忙什么呢!”
“哎?您拿我手机干什么?”
吴母正在气头上,直接从儿子手里抢过手机,可当她看见屏幕上显示的是“骨折恢复注意事项”时,脸色才终于缓和下来。
她把手机递回去,语气软了些:“算你还知道心疼你弟。”
吴过无奈地摇摇头:“他都这么大了,怎么也能照顾好自己,您别担心了。”
“你说你许叔天天忙,你芸姨又出国玩去了,这俩一个也指望不上,子铭这阵伤着,身边也没个亲人照顾,一个人住院多可怜啊。”
“我小时候肺炎,一个人住院一周,当时没看出来您觉得我可怜呢,那时候我才七八岁吧?”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那阵忙着养家,你爸忙我也忙,可再忙不也天天晚上轮着去陪你吗?”吴母说着,忽然转向儿子,眼睛亮了亮,“要不,让你爸请两周假过去?你爸快退休了,平时课也不多。我去也行,可我一个老太太,照顾子铭总没男的方便,你说是不是?”
“我爸腰不好,医院陪护也不轻松,怎么能让他去。”
“那怎么办?就看着子铭一个人在那儿?孤零零待在病房,想找个人说话都没有。万一没人盯着,他真自己出院了,养不好落下毛病怎么办?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自己洗澡、会不会沾到水,这孩子看着聪明,其实不会照顾自己,饮食上有没有忌口……”
吴母一边絮叨,一边偷偷观察儿子的反应,时不时还推推他问意见。没一会儿,就见吴过叹了口气,慢慢站起身。
“你干嘛去?”吴母问。
吴过边往卧室走,边说出了让吴母彻底放心的解决方案:“我去给领导请个假,顺便收拾收拾行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