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过坐在病房的陪护椅上,正低头用手机仔细翻看疗养菜谱,不知不觉间总觉有人盯着自己。他一抬眼,正好和许子铭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不知许子铭是不是还没睡醒,就那么眼都不眨地看着自己,一句话也不说,把吴过都看笑了。
吴过边笑边站起身走到床边:“受伤时没撞到脑子吧?怎么看着有点傻愣愣的?”
许子铭顿了顿,这才不可置信的半擎起身:“哥,你怎么来了?”
见许子铭想撑着那只没打石膏的胳膊坐起来,吴过本能地伸手去扶,可手还没碰到人,许子铭就轻轻避开了:“我自己可以。”
这次来,吴过本就打定主意要打破两人间的僵局,于是没顺着许子铭的意思,坚持扶着他的肩膀让他轻轻靠在床头,又贴心地把枕头垫高了些:“你梅姨不放心,让我来看看你,这个高度怎么样,还行吗?”
许子铭显得有些不自在,在两人离得最近时微微把脸侧开了:“方姐呢?”
“她女儿快生了,我既然来了,你睡着的时候就让她先走了,方姐走之前已经把你什么时候要吃什么药,都写好告诉我了。”
许子铭靠坐在床头,一只胳膊还打着石膏,缓了缓,语气里仍带着点不敢信:“你们什么时候商量好的?”
也难怪许子铭惊讶,从昨天通电话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二十四小时。昨天挂了电话请好假,吴过就立刻订机票收拾行李,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是不是觉得我和方姐合起伙瞒你呢?”吴过笑着解释,“其实没有,你梅姨是怕提前跟方姐说,方姐再转头给芸姨打电话,到时候芸姨再怕麻烦我们从国外赶回来。所以我干脆订了机票直接过来。倒是你,这一觉睡得够沉,我和方姐说了好一会儿话,都没把你吵醒。”
许子铭点了点头,总算弄明白了前因后果,可没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哥,那你……大概什么时候走?”
“我已经请好假了,陪你两周。”
这个答案显然超出了许子铭的预料,他愣了下:“两周?”
“嗯,大夫不是说你两周后拆石膏吗?”吴过说得理所当然。
“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我工作没什么忙的,小事有别人帮忙盯着,大事也轮不着我操心,而且今年年假一天没用,正好攒着这两周陪你到出院。”
虽说一年年假有两周,但所有公司都一样,个人业务个人负责,连着请假两周不那么容易,许子铭当然知道,可此刻,另一种情绪压过了顾虑——他其实很想让这个人留下来。
纠结矛盾中,权衡再三,许子铭最后还是说:“我自己在这儿就可以,之前方姐在的时候,我也一直劝她回去。哥,你要是忙,过两天就走吧,实在着急的话……”他抿了抿唇,声音轻了点,“其实明天走也没关系。”
“就这么想赶我走?我这椅子还没坐热呢。”吴过故意打趣道。
许子铭慢慢低下头,声音有点闷:“我不是那个意思。”
“既然不是,我劝你就别操心,我负责照顾你,你负责快点好起来,咱们都把本职工作做好。”说着,吴过接好一杯温水递到许子铭眼前,“刚睡醒,嘴角都干了,先喝点水。”
许子铭垂着眼,没再提让吴过走的话,终究是顺着自己的心意,把人留了下来。他听话地接过水杯,仰头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没一会儿,病房门被推开,护士进来看到屋里多了个陌生人,便问:“你是哪床的家属?”
吴过连忙站起身:“六床许子铭的家属,我是他哥。”
“我记得之前陪护的不是你啊?”护士又问。
“对,刚换的人。之前那位大姐家里有点急事,就换我过来了。”
“既然是哥,怎么不早点来?之前那位大姐照顾一个小伙子,多不方便。”
吴过陪着笑应下来:“您说得对,是我这个当哥的不称职。”
巡房结束,护士临走前又叮嘱:“待会儿记得去找大夫说一声,问问之前的陪护有没有把医嘱都交接清楚,别漏了什么。”
吴过连连点头:“好,待会儿我就去。”
护士刚走,吴过转头就冲许子铭笑:“听见了吗?这还来晚了呢。”
把床摇到更适合倚靠的角度,吴过才坐回到陪护椅上,“都伤了这么久,怎么也没跟我们说一声?”
“本来也是小伤,”许子铭顿了顿,慢慢抬起头看向吴过,声音轻却清晰,“哥,谢谢你专程过来。”
“跟我还这么客气?”吴过低头笑了笑,拿出手机翻着,随口提了句,“好歹是不赶我走了。”
翻了一会儿手机,他又抬头问:“刚才我问过了,外卖可以送到楼下。我来的时候太急,没带什么东西,给你买点水果吧?要些好消化的,苹果怎么样?葡萄太甜,你从小就不爱吃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