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的夏天格外热,才六月中旬,午后的阳光就炙烤得大地升腾起一波波热浪。
吴过所在的单位通常下午一点半正式上班,但到了夏季,大家都习惯性把时间自动往后调半小时,两点左右才陆续到岗。
家里离单位不远,夏天的时候,吴过会中午回家吃饭,小憩一会儿再返回单位。这天两点他刚坐到工位上,手机就传来短讯的震动声。
打开一看,又是那个每天几十条短信、连跟同学吃饭都要和他报备的人。
“- 哥,你干嘛呢?”
吴过嘴角禁不住往上扬,回道:“- 刚回工位,准备上班了。”
那边秒回:“- 今天下午忙吗?”
“- 还行,下午要给领导交个材料。”
“- 那你写完了吗?”
吴过笑着敲字:“- 怎么没写完你还要帮我写吗?是不是今天下午没课闲了?”
许子铭却追着问:“- 你先说写完没有?”
这人怎么这么执着?吴过虽觉得奇怪,却也还是如实回道:“- 基本写完了,就收个尾,到底怎么了?突然这么关心我工作?”
不一会儿,短信又传来,竟是问他:“- 哥,你下午方便请假或者翘个班吗?”
吴过一头雾水:“- 翘班干嘛?”
又过了一阵,对话框里跳出一段语音,怕周围同事听见,吴过没敢外放,先转了文字。可等看清内容的瞬间,他立马不淡定了,赶紧走到楼道里贴着手机再听一遍。事实证明,微信转答的准确无误,许子铭给他的留言确实是——
“- 哥,我现在就在你们单位对面的茶馆里。”
……
匆忙跟同事交接好要交的材料,又跟领导请了假,吴过一路小跑着奔向茶馆。服务员领他到包间,门一推开,就见许子铭笑意盈盈地坐在茶台旁,兴冲冲地向他挥手。
门刚合上,没等吴过坐下,许子铭就用那宽大结实的臂膀不由分说把他搂进怀里:“哥,我好想你。”
那一瞬间,暖意从吴过心底漫了上来,分开这一个多月,思念像被春雨浇灌的野草,早已在无人窥见的心底肆意疯长,吴过也忍不住伸手环住许子铭。
但片刻后,理智让他轻轻推开对方,一副长辈对小孩的说教模样,盯着人问:“又没过节放假,你不在学校跑回来干嘛?家里知道吗?”
这话让许子铭眼里的笑淡了些,他顿了顿:“没告诉家里。”
“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今天才周三,吴过猜许子铭怎么也不能待满周末再走。
空调风打在身上凉凉的,许子铭的笑容又淡了几分:“晚上十一点的飞机。”
吴过心疼他折腾,轻轻皱眉:“那你图什么呢?”
许子铭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笑彻底没了,看着他问:“你觉得呢?”
吴过无声叹了口气,茶桌边坐下问:“下午是逃课回来的?”
“下午是选修课,平时周末篮球集训没时间,只能今天抽空回来。”许子铭垂着头,像被雨淋了的小狗。
见这人从刚见面的雀跃,几句话就蔫下去,吴过心里也不好受:“我说了下个月会过去,你还折腾这趟干嘛?来回往返路上就六七个小时,用这时间学习或休息不好吗?”
许子铭声音有些轻:“离下个月打比赛还有整整三十天。”
吴过无奈起身,心疼的把人轻轻按在椅子上:“你也说了三十天,眨眼就到了。”
他刚想迈步走到茶桌对面,才跨出半步,手腕就被许子铭一把拽住。下一秒,整个人跌坐在对方腿上,后脑勺被温热的掌心扣住,带着急切气息的唇已经压了下来。炽热的吻裹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让吴过差点忘了这是单位对面的茶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熟人进来。
直到两人喘息着分开,许子铭额头抵着他,鼻尖相触间,声音沙哑又带着执拗:“哥,三十天,七百二十个小时,四万三千两百分钟,这数字我每天要算上好几遍。对你来说或许没什么,但对我而言,每一秒都是掰着手指头熬过来的。”
吴过抿着嘴憋笑,才不会和许子铭说自己也在熬,只是挑眉逗着他:“那以前那么多年,你怎么熬过来的?”
“之前不一样,”许子铭攥着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热得灼人,“那时候日子是看不到头的,每天都是没指望的等,现在不一样了,每天睁开眼就看日历算日子,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你。”
吴过心跳漏了一拍,以前他不知道,这个看着长大的小屁孩,说起情话竟能这么撩人。
吴过抿抿嘴角,佯装无奈的摇摇头:“所以说不能给小孩糖吃呢,尝过了就总惦记。”
“哥,你是不是总觉得我没长大?”许子铭手上的力道加重些,“习惯性把我当小孩儿管?”
腰上的手臂箍得愈发紧,吴过挣扎着想下去,却发现怎么也动不了,“本来就小嘛!”
许子铭却认真起来:“可我们现在是情侣,你能不能别总像对弟弟似的对我?试着用平等的眼光,把我当成能和你并肩的男人看。”
吴过抬起头看他,心里没由来的不平衡,床上你怎么不跟我提平等呢?
许子铭下巴抵在他肩上,声音有些闷,带着孩子气的执拗:“就算从小叫了你二十几年哥,但现在我们是恋人了。就像刚才,普通情侣久别重逢是不是会激动得直接抱一起?哪有你这样的?”
吴过被这话逗笑,故意问:“我怎么了?”
“还怎么了?我下了飞机饭都没吃,马不停蹄就来见你,结果一见面就被你像家长训孩子似的数落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