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子铭不是会为这点小事闹脾气的人,倒像是攒了不少委屈,借着这由头倒出来。吴过不愿让他憋着,伸手捏了捏他气鼓鼓的脸颊,像哄闹脾气的小狗似的,声音里带着笑:“看来你对我有意见不是一天两天了,要不今天一起说了吧?”
许子铭低着头,手指在吴过的指关节上轻轻摩挲:“每次给你打电话,你一开口就是学习、集训,跟以前一模一样,从来没有主动说过想我的话,我问你,你就‘嗯’一声敷衍过去,有时候我都觉得咱俩不是在谈恋爱。”
看着许子铭眼底的委屈失落,吴过终于明白,对方在意的不是某件具体的事,而是觉得他潜意识里还没完成从“哥哥”到“恋人”的身份转变。可吴过自己也觉得委屈,思念这种事,难道非得挂在嘴边才算数?他只是吃亏在不擅长说出来而已。
吴过揣着明白装糊涂,逗说:“要不下次我主动问你想我没,你也随便‘嗯’一声,算扯平了。”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许子铭泄气地叹口气,别开脸,“算了。”
吴过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捧着许子铭的脸让他转过来:“其实收到你消息的时候,我高兴得连材料都不想写了,立马就请假跑出来。路过保安亭,大爷还问我笑什么,怎么这么开心?你猜我为什么高兴?”
许子铭这才抬起头,眼睛也亮了,但还是嘴硬问:“我怎么知道?”
“因为我天天惦记的小狗突然回来了,一路上我都在想,待会儿带他去哪玩儿。”
许子铭眉眼终于有了笑意:“那你想了一路,想好了吗?”
“逛街你嫌累,游乐园又太幼稚,最近倒是有几部新电影还不错,或者去打台球?你高中那会儿不是最爱拉着我陪练吗?”吴过兴致勃勃地提议,却没注意许子铭只是盯着他不说话。
吴过以为自己的提议很好,却不知道他给出去的狗骨头并不是许子铭想要的那一块儿。正低头拿手机查电影票时,耳边突然凑过来温热的呼吸,许子铭用带着点蛊惑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说:“哥,我九点多就要走了,你能跟梅姨说一声,晚上不回家吃饭了吗?”
……
这座三线小城市的高档酒店屈指可数,吴过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也没想到会有在本地最好的五星级酒店入住的这么一天。
当他像片被揉皱的纸一样,趴伏着瘫软在床上时,就见许子铭带着餍足的笑意,整个人黏上来,鼻尖窝在他颈边:“哥,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下身的钝痛一阵接着一阵传来,吴过咬着牙,声音虚虚颤颤:“许子铭,你说实话,想我是假的吧?这一趟就奔着这个回来的吧?”
“想你当然是真的,”许子铭滚烫的掌心贴着他的腰来回摩挲,犬齿轻轻咬住他泛红的耳垂,“但这也是想你的一部分。
酥麻感顺着耳垂窜上脊背,吴过下意识想要躲开,却被对方紧紧箍住。许子铭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耳边:“哥,今天感觉还好吗?”
回想起方才被快感席卷、几乎要失去意识的瞬间,吴过耳尖烧得通红。但作为几十年的直男,被人压在身下的羞耻感让他梗着脖子不肯松口。既不愿承认这次体验比初次好了太多,更不想和眼前人探讨什么心得,于是生硬转移话题:“看着点儿时间,你是不是该收拾走了?”
“才六点多,还早。”
吴过心里一震,不知不觉竟过去了三个小时,他在心底暗骂了句小兔崽子,连眼皮都懒得抬地说:“差不多了,收拾一下,我带你吃点东西再去机场。”
“我不饿。”许子铭坐起身,掌心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按上他的后腰,“哥,这里酸不酸?我跟队医学过按摩,给你试试。”
腰部肌肉酸胀的厉害,吴过疼得倒抽冷气,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肯示弱:“我没事……”
许子铭好像不怎么信,轻笑了下,手上力度加重了几分:“是这里吗?还有哪里不舒服?”
吴过忍着被碾压过一样的酸痛,固执地咬牙重复道:“我都说了没事。”
许子铭的指尖像带着某种神奇的魔力,也是一下午折腾不轻,吴过在恰到好处的按摩中不知不觉陷入了浅眠。
再睁开眼时,许子铭还在帮他按着腰,吴过随手抓过手机看时间,等瞧见屏幕上已经过了七点,他瞬间清醒过来:“都这时候了?你怎么不叫我!赶紧收拾走,吃了晚饭送你去机场。”
可许子铭并没有挪动一点儿的意思,而是贴在他耳侧说:“哥,你知道自己有腰窝吗?就在这儿,特别性感。”
吴过刚撑起身子,就被重新按回柔软的床上,且那双不老实并发烫的双手开始向下游走。
反手扣住许子铭的手腕手,吴过侧回头瞪着眼睛:“许子铭,你还有完没完?”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具滚烫的身躯,许子铭的气息再次将他笼罩,连同身下那份炙热都压在吴过身上:“哥,十一点的飞机,我九点走就来得及。”
……
那天晚上,吴过把许子铭送到登机口闸机前,电子屏蓝光闪烁,两人站了好一会儿,谁都没先说出再见。就像所有异地恋的情侣那样,机场的送别总裹着一层挥不散的怅然,悄悄漫在空气里。
许子铭是真的惹眼,光站在那儿,就频频引得周围经过的小姑娘侧目,甚至有个扎马尾的女生红着脸举起手机,装作拍风景实则对准了他。
“再不走,待会儿又该有人来要微信了。进去后先吃点东西,别空着胃,难受。”两人出来的晚,到底没吃上一顿正经饭。
许子铭没接话,只是盯着他,满眼的不舍:“哥,你下个月几号来?”
“看时间,不过比赛那天我肯定到。”瞧着许子铭眼底没说出口的期待,吴过又补充说,“要是单位没什么急事,我尽量提前过去。”
许子铭抿紧唇,把带来的单肩包挎身上,眼里的眷恋藏都藏不住:“你回去路上开慢点,到家了给我发消息,那会儿我估计还没起飞。”
不想让气氛太沉重,吴过伸手拍了拍他肩膀,笑说:“我开车你还不放心?”
这时,吴过余光瞥见,许子铭有个下意识前倾的动作,大概公众场合,怕他不准,硬生生忍住了。吴过忽的就心疼起来,于是主动张开双臂,像从前无数次送他远行那样,给了许子铭一个实实在在的拥抱:“回学校好好学习,别老惦记这边,一路平安。”
相拥的瞬间,许子铭的唇轻轻蹭过他的耳边,像不经意似的说了句话,这个小小的私密举动,在旁人看来,不过是哥哥送弟弟远行的寻常画面。
回程的路上,那句带着温度的呢喃反复在吴过耳边打转,而其实对情侣来说再普通不过的话,却让吴过感觉,当晚月光所有的温柔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许子铭最后在他耳边说的只有一句:“我没法不惦记你,哥,你也要记得想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