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的正好,这孩子到家后就上楼回了房间,说累了想睡会儿,可这也快两小时了,刚好这阵饭快做好了,你帮我上去瞧瞧,顺便叫他下来。”许母没把吴过当外人,说完就跟着方姐进了厨房。
吴过踏上二楼,拐个弯就到了许子铭房门前。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许子铭背对着他侧躺在床上,连头发丝儿都蔫蔫地垂着,吴过反手带上门,走到床头坐下。
床垫陷下去一截,对方却没半点儿反应,吴过轻轻戳了戳他肩头:“真睡着了?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床上的人还是没动静,吴过往前探出半个身子,想凑近看看他的表情,可许子铭仍旧没睁眼。以为许子铭是考试失利才闷闷不乐,吴过虽然心里也有一丝失落,却放柔声音宽慰:“清北竞争这么激烈,发挥不好就等明年,实在不行换所学校,条条大路通罗马,以你的本事干什么不行?”
说着,他伸手在许子铭头上轻轻揉了揉,既是鼓励也是安慰地说:“多大点事儿啊……”
可下一秒,许子铭突然扣住他的手腕,顺势揽过他的肩膀,一把将他扳倒在床上。后背撞上床垫的瞬间,吴过只觉得天旋地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的气息完全笼罩。
“祖宗!”吴过被压得喘不过气,挣扎着想推开他的肩膀,“这不是挺有劲儿的吗?还在这儿装可怜。”
许子铭却把他的双手牢牢按在头顶,鼻尖几乎贴在他脸上,闷声质问:“是不是我不联系你,你就打算一直晾着我?”
“我可太冤枉了,”吴过想辩解,却被他气鼓鼓的样子逗笑,闹了半天,原来是为这个,“今天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是你没接。”
许子铭仍旧蹙着眉:“我就是想试试,你能忍多久不找我,结果你倒是沉得住气,整整三天都没联系我。”
“我这不是怕打扰你考试嘛。”
“你自己看看这半年的通话记录,主动找我的次数有没有五次?”
吴过眨了眨眼:“不是你说的,每天晚自习后打给我吗?”
“我原话是这么说的吗?”许子铭突然坐起身,背对着他闷声道,“我说你打电话我没听到让你别着急,看到我就回给你,又没说不让你主动联系我。
看着许子铭较真又委屈的样子,吴过忍不住想笑,伸手扯了扯他衣角:“小账记得还挺清楚。”
许子铭声音有些低落:“分开久了我总在想,我们算是情侣吗?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不需要我。”
听出对方是认真的,吴过也收起笑意,跟着坐起来:“不联系你这段时间,我也不好受。”
许子铭侧过头看他,眼神多少有点儿不信:“你哄我的吧?”
吴过直视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每天下班路过单位门口那棵老槐树,都特别想给你打电话。”
许子铭的神色这才缓和些,可随即却轻叹气:“哥,有时候我总感觉咱们之间缺点儿什么,别的情侣谈恋爱都光明正大的,我们却像在搞地下情。有时候半夜醒过来,我甚至会怀疑,咱们这段关系是不是真的。我不是真的要你二十四小时想着我,就是心里总不踏实,有时候恨不得跟所有人说咱俩在一起了,我知道这么说很幼稚,可我就是会怕。”
这段话像根根细针扎在吴过心上,他看着许子铭,眼中满是心疼与苦涩。他当然知道许子铭在怕什么,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就像永远不能公开的朋友圈,永远避开熟人的约会地点一样,没法给人确定的未来,就像是哪天万一分开了,他们这段感情连个见证也没有。
吴过知道,只要他说一句“早晚会和家人坦白”,许子铭就会安下心来,但此时此刻,他真的给不了这个承诺。
即便如此,吴过还是想做些自己能做的,他尽量安抚许子铭说:“你之前不是说过,每次和我通完电话就没法专心学习,越聊越想见我吗?所以这半年,我尽量不在你自习的时候打扰你,你学习压力已经够大了,我至少不能拖后腿。这几天也是,怕影响你考试才没联系,你以为我忍得轻松吗?”
吴过凑到许子铭旁边,用胳膊肘轻碰了碰他:“怎么样?考得还行吗?”
许子铭脸上还绷着,但语气软了下来:“就那样,正常发挥。”
吴过松了口气,低头笑了:“有你这句就没问题了,害我这些天一直瞎操心。”
暮色悄悄漫进房间,许子铭突然扳过他的脖颈,带着几分委屈和急切地吻了上来。吴过被吻得有些发懵,等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将他紧紧箍住了。
直到楼下传来许母催着吃饭的声音,吴过才轻轻推开他:“差不多行了,嘴肿了还怎么下楼?”
“哥,”许子铭将下巴抵在他锁骨上,“如果有一天我们走散了,你会找我吗?”
吴过望向窗外渐渐下沉的夕阳,心里虽也满是不安,但此刻只想给对方一个确定的答案:“不会走散。”
许子铭却固执地扳过他的脸:“那你答应我,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万一我们走散了,你一定要把我找回来,行吗?”
昏暗的暮色里,吴过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那天他看着许子铭的眼睛,像把自己全部的幸福和未来都赌在这个承诺上。
吴过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回答:“好,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把你找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