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时已是深夜,吴过刚推开门,吴母就满脸担忧地迎上前问:“你去哪了?都走了两个小时了,电话也没带,我和你爸急坏了。”
吴过低头换鞋,淡淡说:“没什么事,就随便转了转。”
吴母跟着他进屋:“你不知道,刚才你芸姨打电话来,说联系不上子铭,还问他是不是来咱们家了。”
吴过的脚步顿了顿,只是“嗯”了声。
“我刚才给子铭打电话他也没接,你正好回来了,赶紧打一个问问,看能不能联系上。”
“不用,他都这么大了,说不定出去玩会儿就回家了,再找不到,芸姨肯定会来电话的。”
“还是问问吧,这几天他们家气氛本来就紧张,听说子铭一直没跟你许叔说话,弄得你芸姨也挺着急,她说子铭状态特别不好,可问他到底怎么了,他又不肯说。”
吴过无力应了句:“是么。”
“什么叫‘是么’,你这孩子,让你打个电话也不肯,也不关心一下你弟到底怎么了。”
吴母一直跟随儿子来到卧室门口:“要不这样,明天我叫子铭过来,你好好跟他聊聊。”
正挂外套的手悬在半空,吴过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最近单位有点事,可能没法太早回来。”
“唉?之前也没见你忙,怎么让你早回来偏偏就有事了?”
“有上级领导要来检查,我们主任今天才说这两天可能要加班。”吴过实在没力气再应付母亲的追问,只能轻轻推着她转身,“妈,我走了一大圈累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等把门锁上,将母亲的埋怨关在门外,吴过便虚脱似的靠在门上,缓了许久,才抬脚挪到床边坐下。
今天他最后虽然没说话,但沉默已经替他做了回答,既然什么都改变不了,不如让那家伙早点死心。可一想到许子铭那失望至极的眼神,吴过还是忍不住担心,许子铭到底回去没有?还是又一个人傻乎乎待在小公园里?
想到这儿,一股酸涩涌上喉咙,胃部突然传来痉挛般的剧痛。当吴过疼到蜷缩在床上时,他才终于明白人们常说的‘胃是情感器官’是什么意思,原来当身体违背内心做了决定,它总会通过某种方式来惩罚你。
……
第二天是周五,刚过五点,科室里的同事就忙着收拾下班。到了周末,每个人的心情都不错,而这其中,只有一个人兀自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陆续有人打着招呼离开,最后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吴过和另一个同事。那人路过他身边时,随口问:“怎么还不下班?”
“嗯,待会儿就走。”吴过假装整理办公桌,可干净的桌面上并没什么好收拾的。
“你最近脸色不太好,家里没出什么事儿吧?”同事关心问。
“没事。”吴过应了句。
“你这状态跟失恋了似的。”同事笑着打趣,“要不是知道你单身,我们肯定都这么猜。”
吴过扯了扯嘴角,只是摇了摇头。
“行,我得去接孩子了,你也早点回吧。”同事走到门口,又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笑说,“对了,财会科的小李前阵子可没少跟我打听你,还问你家几口人、住哪里,问得可细了。我没跟她说太多啊!不过我看人家姑娘挺上心的,你多留心点儿,说不定哪天就堵你家门口表白了!”
吴过本来没怎么听进去,可当同事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他心里突然咯噔一下,马上联系到另外一件事上。这个可怕的想法让他神经瞬间紧绷,下一秒就抓起外套站起身,连招呼都忘了打,就在同事诧异的目光里冲出门外。
……
吴过急慌慌冲进家门时,就见许子铭和母亲并排坐在沙发上。许子铭正侧向吴母,嘴唇动了动,像是正要开口说什么。
“许子铭!”吴过脱口喊出声,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吴母被吓了一跳,拍着胸口嗔怪道:“你吼什么?吓我一跳!”见儿子眉头拧在一起,脸色铁青,她疑惑问,“你这是怎么了?而且不是说要加班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吴过攥着拳头,用最大努力克制情绪,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才走近说:“没事,刚上楼走得有点急,今天单位没什么事,我就回来了。”
“你是不是惦记子铭来家里,特意早点赶回来的?”吴母笑着猜,“正好正好,刚才子铭还说有话要跟我说呢!”
说着,吴母转向许子铭问:“子铭,你刚才要跟梅姨说什么来着?”
看着许子铭低头沉默的样子,吴过彻底应证了心里的猜测。他重重呼口气,强压着翻涌的情绪对母亲说:“妈,你先去做饭吧,待会我爸就回来了,我陪他待会儿。”
以为儿子要开导许子铭,吴母欣然点头:“也行,你们年轻人好好聊聊,子铭啊,有什么事就跟你哥商量,待会儿就在家里吃饭。”
吴母边往厨房走,边念叨:“瞧你们兄弟俩这脸色,一个比一个差,正好我炖了汤,给你们补补。”
厨房门一关,吴过没半点商量地沉声对许子铭说:“跟我出来。”
……
暮色还没完全漫过天空,吴过将车拐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地方。刚熄火,他就猛地推开车门走到副驾旁,带着严厉的质问开口:“许子铭!你到底要干什么!直接跟我妈摊牌?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后果?!”
吴过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怎么也没想到,许子铭居然想通过这种极端的方式,逼他继续这段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