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吴过拿着简历走出一栋富丽堂皇的写字楼，习惯性地从兜里摸出根烟。还没点燃，就被大厦保安拦住，说只能去指定吸烟点。他只好把烟塞回去，顺着保安指的方向走到一处玻璃房。

阳光透过玻璃打进来，哪怕室内烟雾缭绕，他脸上的失意也清晰可见。看着旁边三三两两用中英文自如切换交谈的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这北京最繁华的CBD里有多格格不入。

刚才面试时，一个二十出头的女生问他之前的工作经验和参与过的项目，他认真地把事先想好的说辞尽量简明地讲了一遍，对方却看着他的简历，突然插了句：“你是九零后？”

被打断的吴过有些尴尬，还是点了点头。

“可我们招的是有相关经验的实习生。”

“我知道，招聘信息是这么写的，我可以先从实习工作做起。”吴过蜷了下手指，甚至想加一句‘工资多少都没关系’。

小姑娘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之前筛选简历时没留意，不好意思，您继续。您说之前在财务部门？那您参与过哪些financial project呢？”

最后，小姑娘虽然礼貌地让他等消息，可吴过心里清楚，不会有结果了。若说这次面试有什么收获，大概就是让他看清，自己想在北京立足的想法实在太单纯了。

回去的路上有些口渴，吴过停在一个小店前买水，可刚要付款，手机就响了，是个北京号码。他一秒没犹豫地接起来，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通知面试的机会。

“- 你好，哪位？”吴过问。

对方听到他的声音后，只简单直接地说：“- 你在哪儿？”

就一句话，吴过就听出了是谁，再看一眼屏幕，确实是北京号码没错。他装没听出来，回问：“- 你哪位？”

那边像是重重呼了口气，才说：“- 是我，你在北京哪里？”

耳边是车水马龙的嘈杂声，老板又催他结账，吴过皱着眉：“- 问这干什么？”

“- 微信好友通过一下，发个定位过来。”

这种命令似的语气让吴过本就不爽的心情更加烦躁，他没再多说一个字，直接挂了电话。

他没去想许子铭怎么会有北京号码，已经不重要了。果断把电话号码拉黑后，吴过再次迈开脚步。虽然知道这个做法有点幼稚，但他跟自己说，简单粗暴才干脆有效。

……

白天，吴过在出租屋里复习、找工作，到了晚上，为了活动活动筋骨、换个脑子，他会去附近的菜市场逛逛。这个菜市场是他找了几天才发现的，菜价虽不比老家便宜，但比起超市还是能省不少钱。

以前住在家里没感觉，如今没了收入，又在北京这寸土寸金的地方租房找工作，吴过才真切体会到生活的不易。每天睁开眼，房租水电就都是开销，就算有存款，也因为未来的不确定只能尽量省着花。他有时会想，人一辈子吃的苦大概是有数的，正因为大学毕业后太顺利，所以才要在三十多岁时把年轻时欠生活的账给补上。

这天，吴过买完菜往小区走，刚进单元门就在拐角撞到了人。手里拎着东西，又低头翻找钥匙，他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对方下巴上。

吴过退开半步，连说“不好意思”，心里正琢磨这人真高，而且身上的味道怎么还好闻得有些熟悉。可等他抬头看去的瞬间，整个人在原地愣住了。

许子铭皱着眉盯着他，站在半米外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沉郁：“就这么愿意拉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