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过刚落地北京,手机就响了,是杜泽宇打来的,问他晚上要不要出来喝酒。吴过也只好坦言,自己已经辞了工作,来北京了。
杜泽宇电话那头足足停了半分钟,再张嘴时直接急了:“- 这么大事儿你走之前不跟我说?!还当我是朋友么?再说你好端端的工作怎么说辞就辞了,都这岁数了还一个人闯北京!你要是能证明自己不是犯中二病,就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吴过笑了:“- 你就当我犯病吧。”
杜泽宇还没从死党突然孤身闯北京的冲击中缓过神,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一开始吴过还东拉西扯打岔,直到杜泽宇沉了声,像下最后通牒:“- 你真当我是朋友就说实话,这事儿跟许子铭有没有关系?”
吴过沉默了会儿,纠结该怎么说,可转念一想,这件事只有杜泽宇知道,而且知道后还始终站在他这边真心关心他的,也只有杜泽宇。
忽然觉得没什么好瞒的,他便轻描淡写说了句:“- 我和许子铭已经没什么了,以后也不可能再有什么,何况我都见过他的小男友了。”
电话那头好一阵都没出声,可紧接着,就传来杜泽宇对许子铭的咒骂。最后更是恨铁不成钢地叹息:“- 操!真特么被人欺负到家了。”
挂断电话,吴过看着手机屏幕无奈地想笑,虽然不想承认,但杜泽宇给他这次“闯荡江湖”下的定义,好像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因为提前在网上联系好了租房,吴过出了机场就奔着东五环去了。跟链家的中介碰过面,对方就领着他去了那个临时落脚点。
考虑到租金,吴过选了个离市区较远的小户型。中介说这房子以前是房东自住,换了住处才首次出租,房子上周刚腾出来,是这片住宅区里性价比最高的一套。当初在老家看到这些信息,吴过没犹豫就定了下来,除了想省点租金,他眼下工作没着落又要复习考试,实在想一个人住整套房。
在房间里转了圈,没发现什么问题,吴过签完合同就让中介先走了,把行李搁在沙发旁,他才终于坐了下来。这房子在低楼层,采光基本被周围挡住了,好在原房主显然很爱惜,屋子不大,装修和维护却花了心思。整洁利落不说,电视柜上方还布置了一排小射灯,把房间烘托得暖融融的。
望着这陌生的房间,吴过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从决定来北京到此刻坐在这沙发上,前后不过两周。要是那天芸姨没带着陈安迪出现,要是没听见陈安迪说的那些话,自己也未必有勇气这么果断地迈出这一步。虽然单位领导给了一个月的缓冲期,但他知道自己是不会回头了,既然决定要往前走,从下决心的那一刻,吴过就没打算留退路。
不想陷在这些情绪里,吴过立刻起身打扫卫生,把带来的行李衣服归置妥当,又下单添了些生活用品,忙了大半天,空置的房间重新有了生活的气息。
吃完饭,吴过立刻忙起两件事,一是继续准备还有几个月的注会考试,二是上网投简历找工作。
考试一直都在准备,简历也是这两周赶出来的,当下就业形势不好,他做好了心理准备,既然三十多岁才重新就业,吴过对这件事的难度有预期。可随着投出去的简历一封封石沉大海,他才慢慢意识到,来北京要面对的困难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严峻得多。
之前在单位干的是财务,吴过总觉得多少攒了些经验,可每次看到招聘信息里列的背景、学历和证书要求,他发送简历时本就不足的底气又会矮下去一截。
就这么过了几天,某天下午,猎聘上终于传来消息。简单交流后,对方发来一条面试通知。吴过想都没想立刻敲下“好的,谢谢”发了过去,生怕多迟疑一秒对方就会撤回邀请。
靠在椅子上,吴过长长舒了口气,这固然不代表能拿到这份工作,但对于此时失意的人生来说,已经算是一个小小的鼓舞了。
那天晚上,吴过开了瓶啤酒,打开电视坐在沙发上,想靠看球赛放松下。手机这时突然跳出一条微信,而在看清内容的瞬间,手里的啤酒瓶差点滑下去。
虽然彼此还是“好友”,但三年来从未联系过,以至于这条微信此刻对他而言,就像来自遥远的外太空信号一样。
许子铭的对话框里,只有一句话:“- 你去北京了?”
吴过盯着屏幕,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若真能退回兄弟身份,他或许该回一句,说不定许子铭就是抱着这心态来问的。可他自己做不到这么洒脱,连装都装不出来,况且旁边又没人,装了给谁看?于是吴过索性把手机扔了出去。
手机是甩远了,可这条微信的“副作用”还在发酵,让吴过根本没心思看球。许子铭这是什么意思?自己来北京跟他有什么关系?他过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还不够得意,非得发个消息来显摆?
这时,陈安迪那张娇小可人的脸又浮现在眼前,让他再次想起许子铭早就把俩人的关系告诉了陈安迪。负面思绪越积越多,吴过越发烦躁。过了阵,他终于下定决心不再自寻烦恼,伸手够到两米外沙发上的手机,干脆利落地删了许子铭的微信。
重新躺回沙发,灌了几口啤酒,吴过心里才算舒坦些。那晚,他也总算安安稳稳看完了西班牙的夺冠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