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父出院那天,距离两人从美国回来刚好过了两周。晚上把父母安顿好,吴过一个人来到楼下,点了支烟,拨通了许子铭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立刻被接起,不等吴过开口,许子铭就迫不及待先开口问:“- 怎么样?还好吗?”
夏季雨后的空气潮湿闷热,吴过索性找了个小亭子待着:“- 我爸急性高血压刚出院,医生说回家疗养得注意休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哥,你还好吗?”
吴过其实有些疲惫,但还是想让对方放心,轻笑着说:“- 我没事,别担心。”
可忍了这么多天的人显然按捺不住,电话那头很快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你在楼下等着,我马上到。”
吴过又看了眼时间,都已经九点半了,便想劝住他:“- 这都几点了?别折腾了。”
那边随后传来开门声:“- 你觉得我还坐得住吗?在门口等我,很快就到。”
知道拦不住,吴过心里也惦记,只好在许子铭挂电话前不放心地叮嘱:“雨天路滑,慢点开车,不急。”
正常半小时的车程,许子铭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吴过站在小区门口,远远看见许子铭的车疾驰而来。
车子刚停稳,许子铭就推开副驾的门:“上来。”
吴过边拉开车门坐进去,边忍不住念叨:“不是让你开慢点吗?”
他话没说完,就被许子铭双手扳着头,仔细左右看了又看,像是小朋友在检查自己出游时藏起来的糖果有没有被动过。
“挨揍了吗?”许子铭皱着眉,眼里写满了担忧。
“比我预想的好多了。”吴过笑着偏开脸。
许子铭却把人扳回来,不依不饶:“到底哪儿被打了?”
吴过笑了,不再瞒他,抬手指了指左脸:“肿了三天才消,我还以为要脑震荡了。”
许子铭眉头皱得更紧,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心疼地埋怨:“怎么也不知道躲着点儿?”
吴父年轻时当过兵,许父常说,吴父当年是班上的标兵,一只手就能拎起百斤的杠铃。
“不躲都气得住了院,能让他消气,挨顿打也值了。”吴过拍了拍许子铭的手背安慰,侧身系好安全带,“这儿人多,换个地方说吧。”
吴过本想找个离小区远点的路边,两人在车里聊聊后续怎么办,可许子铭一脚油门,直接把车开到了一片没什么人的偏僻地方。
车刚停稳,许子铭就按着他的头吻了上来,直到车内氧气稀薄才喘息着松开。
他把人揽进怀里,说出压在心底十多天的担忧:“哥,这几天我怕死了。”
吴过的嘴唇都被吻得有点肿,他轻抚着许子铭的后背,笑着逗他:“什么时候胆子变这么小了?”
“那也是你害的,谁让你这人有前科,我能不担心么?”
吴过轻轻靠在他肩头,觉得许子铭又变成了黏人的小狗,淡笑着回应:“所以这不是一出院就来向你报到了。”
稍稍拉开点距离,许子铭问:“吴叔和梅姨怎么说?”
“肯定不容易接受,这些我也猜到了,他们需要时间慢慢消化,没有更好的办法。而且在我爸看来,不能接受我们在一起是一回事,另一方面也是对许叔心里有愧。”
“这有什么关系?我早就出柜了。”
今晚的天特别黑,月亮和星星都躲了起来,吴过伸手摸着许子铭英挺的眉骨,轻声说:“因为我跟他们说是我主动把你拐走的。”
许子铭搭在他颈间的手颤了下:“为什么这么说?明明是我先找的你。”
“可我也没说谎,从美国回来是不是我把你带回来的?”吴过笑了笑,“而且从他们的角度看这样才更合理,你吴叔还问我,有没有想过我比你大这么多以后怎么办。”
许子铭沉默片刻,问他:“那你怎么说的?”
吴过在黑暗里努力捕捉恋人的目光,缓缓道:“我说这些困难我早想过无数次,最后还是选择和你在一起,以后再去我家要是被问到,你可别说错了。”
许子铭久久没说话,哪怕在黑暗里,他的目光也一直落在对方身上,一秒也没移开过。
“哥,你有时候真是不太聪明,”许子铭的吻再次轻轻落下来,“我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吴过贪婪地回应着,享受着许子铭的气息,还有这个人带给他的深情与温柔:“家里有一个聪明的就够了,两个都聪明多浪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