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落在名字本人耳朵里却那么刺耳。傍晚在办公室里,傅谦下意识地靠近她,抑制不住地想要捏住她的手腕,然后让她喊自己的名字。喊出那句千回百转的傅谦。
可是,转头看到她的眼睛,霎时间又冷静下来。他不能。他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
叮。
二十二楼到了。
傅谦睁开眼,手从口袋里伸出来。轿厢里其他人已经悄然离去,电梯门已经缓缓合拢。他没来得及下去。电梯下行。
二十二、二十一、十九、十八。
叮。
电梯在十七楼重新停下,傅谦看着电梯上跳动的红色数字,瞳孔微微一缩。
电梯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的老太太,手里拿着一把干净的蓝色雨伞。看到电梯里的傅谦,先是讶了一下,然后微微笑了,语气和善:
“烨城又到梅雨季啦,”老太太上来,按了去到一楼的数字,然后又侧身问身后的傅谦,“帅小伙,你去几楼呀?”
傅谦笑了一下,附身伸手去按了下电梯。二十二。随口道:“刚下来,又想起忘记拿东西了。”
说话间,电梯已经运行到第二十二层。傅谦这回大步迈出电梯,经过那位老太太时朝她笑着微一颔首,目光顺着她手里的蓝色雨伞自然往下流淌。
伞尖在银灰色的地板上留下一小圈深色的湿痕,边缘晕开,反射着顶灯,形成一片模糊的、湿润的光晕。
电梯门合拢。傅谦站在原地,看着脚下光洁如新的地板,脑海里却莫名顽固地残留着那片湿痕的影像,与昨天电梯里那几滴星星点点的银亮光泽,在记忆的暗房里缓缓重叠、对比…… 他蹙眉,将这无端的联想归咎于疲惫。
电梯门缓缓合拢,继续下行。
*
庄茚檀将手上沾着雨水的雨伞收拢。刚刚在楼下,向云州想要把车子拐到酒店门前,被庄茚檀婉言拒绝了。就到这里吧,前面不好拐出来,我两步就到了。
酒店大堂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零星印着闯入者带来的、鞋底形状的水渍,像一片片淡薄的、即将消失的足迹。
此刻站在电梯口前,她的的手机忽而震动一下。
是向云州。
「茚檀,安全到楼上后给我报个平安。」
庄茚檀低头看着,哑然失笑,就两步路的距离。她捎了一眼电梯的数字,抬手敲击着屏幕。
「我到房间了。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向教授。」
叮咚两下,又跳出来消息。这回是连嘉艺的粉色头像。
「耶,阿檀,我已经坐上前往烨城的车了。明天见!」
看着这行短短的文字,庄茚檀脑海里浮现出连嘉艺雀跃的说话声,嘴角不自觉勾出一个浅浅的笑。
叮。
庄茚檀抬眼,电梯上的红色数字闪烁着。电梯下来了。此刻酒店一楼下只有她一人在等电梯。
电梯门缓缓洞开。
里面走出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灰上衣,蓝雨伞。抬头看到等在电梯前的庄茚檀,脸上随即绽开一个笑。
庄茚檀本能地跟她打了个招呼,老太太脸上的笑花更大了 。
“现在的年轻人啊,一个个都是男帅女靓的。”老太太笑眯眯地,像是想起什么,“刚才在楼上也遇到个顶精神的小伙子,一脸有心事的模样,我问他去哪,他说‘忘记拿东西了’。你们这些孩子呀,忙起来都丢三落四的。”
庄茚檀微笑点头,走进电梯。直到电梯门关上,她看着跳动的数字,才忽然意识到——老太太是从22楼下来的。那个“顶精神”、“一脸心事”、“忘记拿东西”的小伙子……
她靠在轿厢里,没有动。电梯稳步上升,载着她离那个可能的答案越来越远。
找到自己的房号,推开门。黑漆漆一片,酒店里也是一股独属于雨天的潮湿感。
她将湿漉漉的雨伞靠在门边。换鞋时,低下头,忽然闻到一股极其熟悉的、微咸的、类似海风或雨后青苔的湿润气息——正是从自己潮湿的发梢和外套上散发出来的。
她愣住。这气息如此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