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庄茚檀点头,“没怎么穿,还很新。”
傅谦“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喝了口豆浆,然后说:“荣城项目后期,可能会更忙。韩总那边,压力大吗?”
话题转得自然,转回了安全的工作领域。庄茚檀松了口气,又有些说不清的失落。
“还好。”她说,“方案基本定了,剩下的主要是执行和协调。”
“古树保护区那部分,”傅谦看着她,“你坚持的方案,是对的。规划局那边最新反馈,认可我们的退距设计。”
庄茚檀有些意外。她没想到傅谦会直接肯定她的专业判断,尤其是在两人关系如此微妙的情况下。
“是团队一起做的决策。”她说。
“但你是那个坚持的人。”傅谦放下筷子,看向她,“在那种情况下,能坚持专业判断,不容易。”
他的眼神很认真,没有试探,没有暧昧,纯粹是职业上的认可。但庄茚檀却感到脸颊微微发热。
“应该的。”她说,“这是工作。”
傅谦点点头,没再多说。两人继续吃早餐,但气氛微妙地变了。少了一些疏离,多了一些温和。
吃完后,傅谦去结账。庄茚檀站在店门口等他,晨风吹过来,带着初夏早晨特有的清新。她看着傅谦的背影,他正在和老板说话,大概是询问什么,老板笑着回答。他的姿态很放松,侧脸在晨光里轮廓分明。
有那么一瞬间,庄茚檀恍惚觉得,时间好像倒流了。倒流到很多年前,他们也是这样一起吃早餐,然后他去付钱,她在门口等。那时候她觉得,这样的早晨可以一直重复下去,重复一辈子。
但时间终究是向前走的。
傅谦走回来,手里多了个纸袋。他递给庄茚檀:“老板说这个桂花米酒糕是新做的,让你尝尝。”
庄茚檀接过,纸袋还温着。她打开,浓郁的桂花香扑鼻而来。
“谢谢。”她说。
“不客气。”傅谦拉开车门,“走吧,该去机场了。”
车子重新驶上街道。晨光越来越亮,城市完全苏醒了。车流多了起来,行人匆匆,新的一天正式开始。
庄茚檀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手里握着那袋还温热的米酒糕。桂花的甜香在车里弥漫开来,混着雪松的味道,意外地和谐。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傅谦说过的一句话。
那时他们刚在一起不久,有次她生病,他熬了粥送过来。粥熬糊了,很难吃,但她还是吃完了。他愧疚地说:“对不起,我太笨了。”
她说:“没事,下次就会了。”
他看着她说:“庄茚檀,我会学的。学怎么照顾你,学怎么对你好。给我时间,我会学会的。”
后来他真的学会了。学会记住她的口味,学会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学会用最恰到好处的方式关心她。
而现在,八年过去了。
他还在用那些学会的方式,对她好。
只是这一次,他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八年的时光,各自的成长,还有那些没说出口的误会和伤害。
车子驶入机场高速。远处的航站楼在晨光里闪闪发光,像一座巨大的玻璃城堡。
傅谦忽然开口:“庄茚檀。”
“嗯?”
“荣城项目结束后,”他顿了顿,眼睛依然看着前方,“你有什么打算?”
问题很平常,但庄茚檀听出了其中的试探。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还没想好。可能休息一段时间,可能接新项目。”
“会留在荣城吗?”
“不一定。看机会。”
傅谦点点头,没再追问。但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
车子缓缓驶入出发层。傅谦停好车,下来帮她取行李。两人并肩走向航站楼,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上发出规律的滚动声。
“傅谦。”庄茚檀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来接我,谢谢早餐,也谢谢……你肯定我的工作。”
傅谦停下脚步,看向她。晨光从巨大的玻璃幕墙透进来,洒在她脸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柔和而明亮。
“不用谢。”他说,声音很轻,“这是应该的。”
应该的。
三个字,简单,但重。
重得庄茚檀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广播里响起他们的航班登机通知。傅谦看了看手表:“该进去了。”
“嗯。”庄茚檀点头。
两人走向安检口。在分别前,傅谦忽然说:“到了荣城,如果有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好。”庄茚檀说,“你也是。”
他们各自转身,走向不同的安检通道。
庄茚檀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傅谦也正回头看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很短暂,但很清晰。
然后各自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像两条短暂交汇的河流,又各自流向不同的方向。
但至少这一刻,他们曾并肩走过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