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上空的灯光彻底暗淡下来，天幕中也浮现出浪漫的星光，舞池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这是午夜前最后一支舞，音乐变得亲密柔和，是最后的暧昧时间。周围的伴侣们紧紧相拥，缓缓地转着圈，手臂挂在恋人的颈间，耳鬓厮磨地说着情话。

当然也可能不是情话。

“你说你刚刚看见谁？”利尔双目圆睁，显然大吃一惊。

他艰难地想回头看一眼，但被傅予臻按着腰扳正。

“别乱动。”傅予臻无奈。

看着远处舞池边的人，他眸色发暗，“拉斐尔记忆力惊人，为了你的安全，别让他看到你的脸。”

周围的伴侣们轻轻摇曳着，每个人脸上都戴着面具，这里是隐匿的最佳场所。

利尔皱眉，他面具上的羽毛装饰乱颤，“戴着假面他也能发现？”

“嗯。”傅予臻揽着他的背，将他的头转过来，“他很会看人的眼睛。”眼睛是很有特征的外貌，即使颜色变化仍然能通过神态分辨出来。

利尔的眼睛即使藏在面具之后，其中的锋利和张扬仍然让人过目难忘。

绝对不能让拉斐尔发现他们的存在。

傅予臻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利尔博特·罗兰也是。

利尔不再乱看，而是盯着傅予臻的领结，慢慢移动脚步在舞池中旋转，“拉斐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元老会重返克德的事还未定，拉斐尔没有诏令不能进入克德。

傅予臻揽着他的背，“你还记得特里上校的警告吗？”

利尔偏过头问：“你是说有人调查老杰克的事？”

他福至心灵，立刻理解傅予臻的意思，“你是说，调查老杰克的就是他？”

两人离得很近，这问话看起来像爱侣间的亲昵。

傅予臻也侧过脸，忍不住一愣。

太近了，两个人的气息彼此缠绕着，呼吸间温热的气息扑在脸上，利尔也一愣。

傅予臻微微一笑，温和地说：“脚步错了。”

利尔脸突然烧起来。

他别过脸，“这种时候你还记得舞步？”又有点恼火，“如果拉斐尔真的是调查老杰克的人，那老杰克岂不是很危险！”

“嗯。”傅予臻说：“但同样也说明，老杰克很重要。他知道的可能比我们想象得更多。”这才是拉斐尔亲自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

舞池外。

“先生？”

拉斐尔回过神来。

“先生，您在找什么？”属下小心翼翼，顺着他的视线在舞池里逡巡。

舞池里的人们轻歌曼舞，黑暗之中隐藏在面具下的脸更加看不分明。

拉斐尔定定神，可能是自己看错了。傅阅川很多年前就死了，傅予臻的眼神永远是冰冷的，孤注一掷的。这种要守护什么的眼神，傅予臻没有也不会有，他们很不一样。

他没再纠结，而是继续问：“包厢里都找过了？”

属下冷汗直流，“是的，二三层包厢检查一遍，但没有找到。”

拉斐尔冷淡道：“继续找。”他顿了顿，说：“另外把所有宾客都排查一遍，有异常报告给我。”

属下连忙点头，“好的先生。”

见拉斐尔没有要走的意思，属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问：“先生还要待在这里吗？午夜天幕打开以后，舞池区很混乱，还请您移步。”

拉斐尔也听说过午夜降临的事，想了想点头，“务必找人排查各个出口，今天必须找到杰克·彼得斯。”

属下点头，“先生放心，已经全部安排好。”

拉斐尔这才转身向着贵宾室走去，那里有人正等着他。

-

傅予臻和利尔的判断没错，拉斐尔正是奔着老杰克来的。

“计划有变。”利尔也明白傅予臻的意思。

原本的计划只是找到密钥，现在必须变更为带走老杰克。

傅予臻点头，“我已经联络K1和玛利亚，他们会想办法做接应。”

傅予臻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黑曜石卫星M3，它距离天花板的中心只有一步之遥，“等天幕打开的时候，舞池陷入黑暗，这是行动最好的时候。”他将一枚通信器放在里尔手中，“我们兵分两路，你去找老杰克，我去引开拉斐尔。通信器能随时定位你的位置，玛利亚会指挥你撤退。”

利尔明白这是最合适的安排，他点点头，“你要注意安全。”

“我会注意安全的。”傅予臻微微一笑，“你找到老杰克立刻跟着指示撤退。”他顿了顿，低声说，“必要时刻，以自身安全为最优先。”

利尔想说什么，但是没说出口。他只是点点头，“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和老杰克的。”

傅予臻：“……”

他有点无奈，“……傻孩子。”

利尔秒抬头：“你是不是在骂我？”我们挨这么近，你说什么我都能听见好吧！

“没有。”圆舞接近尾声，傅予臻紧紧勒住他的腰，带着他向场边走去，“你听错了。”

就这样吵闹着，两人走到舞池边缘。午夜的钟声敲响了。

周围变得喧闹起来，人们都站起来狂欢着迎接午夜的来临。天幕缓缓拉开，巨型卫星M3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向船坞压过来，纵使有反引力系统，船坞仍然剧烈抖动起来，危险与力量让人灵魂仿佛也跟着战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