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降临，一切都将隐藏在黑暗之中。

利尔知道不能再等了，他对傅予臻说：“我走了。”又停顿一下，“我们门口汇合。”

傅予臻点点头，但他怕利尔看不见，转而摸了摸对方的头发，“去吧，注意安全。”

利尔正要走，被傅予臻拉住胳膊，“怎么？”

“把这个带上。”傅予臻从衬衫领上解下那枚罗兰家族徽章，“必要时候可以动手，我会善后。”他低声说道，“不要受伤。”

“好。”利尔难得没回嘴，“我不会受伤的。”

“回见。”他摆摆手，很快消失在傅予臻视线中。

在利尔消失之后，傅予臻的眉眼又变得冷漠起来。

“先生。”K1的声音从耳返中传来，“拉斐尔带着他的亲卫从船坞登陆，绕开克德的入境防卫系统。他的星际航行许可签发地是皇宫，最大的可能仍然是那一位特别签发的。”

“是吗？”傅予臻不置可否。

K1知道他已经生气了，迟疑道：“我们可以以非法入境逮捕拉斐尔，只是……”

傅予臻轻描淡写，“然后呢？让皇宫再特赦他一次？”

“这……”K1无话可说。

傅予臻道：“收集他非法入境的证据，其他的之后再谈。”又顿了顿，“增援的人已经到了吗？”

K1说：“已经在路上，会场里原来有的人也已经通知到位。”

傅予臻点头，“密切关注利尔的动向，保证他顺利撤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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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层的贵宾室里，现任天鹅绒之夜的主人彼得斯伯爵正在为拉斐尔倒茶。

他小心赔笑，“先生，您知道的，我对您和陛下忠心耿耿，绝对不会做背叛你们的事……”

拉斐尔眼睛看都不看他，“是吗？那杰克·彼得斯是如何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藏了这么多年的？我知道他是你的亲戚，你们念一点亲情再正常不过，但是他是陛下要找的人。窝藏他是什么罪名不必我多说。”

“你这是自讨苦吃。”他摇摇头，“我也救不了你。”

彼得斯伯爵连忙辩解道：“我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欺骗您和陛下啊！他和我关系并不亲近，我实在没有必要窝藏他。”他走近拉斐尔身边恳求道，“况且十二年前，我们从边星退出后，就守着这个娱乐场挣点小钱而已。我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我真的不知道啊！”

拉斐尔嗤笑，“是不知道还是不想知道？你的小场子里千疮百孔，什么人都有，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呢？”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会场，“如果放任不管，你的屋里就会到处都是老鼠和臭虫。比如，”他想举个例子，但不知道怎么想到今天看到的那一双眼睛，于是问彼得斯，“今天的宾客名单有什么异常吗？”

伯爵小心翼翼，“应当是没有异常的……”

正在这时，属下敲门进来，“拉斐尔先生，宾客名单里有两个莱特家族的邀请函，邀请函无异常，但是门口的领班说来的人和邀请函上的人并不相同……”

伯爵瞠目结舌，“这……这怎么可能……”

拉斐尔猛地想起来，那双眼睛……真的很像傅予臻的眼睛。

他立刻命令属下，“去找。把邀请函上的这两个人找到，还有杰克·彼得斯也一定在这里。所有宾客在找到人之前都不允许离开，否则，”他瞪了彼得斯伯爵一眼，“后果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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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是最好的保护色。

利尔趁着人们沉浸在狂欢之中时，偷偷潜入钟楼。在他进入转角时，钟楼的星星已经在舞池上空闪耀，这是一栋相当简陋的钢结构建筑，很显然它的最初作用只是一个噱头，一切贫瘠的和外面那个热闹奢华的会所格格不入。

大门是开的，里面散发着一种难闻的液体燃料气味，地面是镂空的稍有不慎就会踩空，利尔踩在上面时，它发出让人牙酸的‘咯吱’声，让人怀疑是否真的能承载人的重量。

利尔悄悄地走近这座钟楼，里面空无一人。

他皱起眉头，不应该啊……难道特里的判断有误？还是说老杰克已经忘记欧文的托付，根本不在这里了。

“客人，您为什么在这里？”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利尔吓了一跳。

他猛地转过头，只见门口站着一个人。借着窗外星星的微光，他看清来人，是个清洁工。

此人身材瘦小，拖着比人还高的清扫机器人。机器人左手拿着抹布，右手提着水桶，瞪着两个灯泡似得大眼睛，显然正在等活儿。

“您……”利尔迟疑，但他觉得机会并不常见，“我想找人。您认识一个叫老杰克的人吗？”

“老杰克？”清洁工说，“不认识，这里是工作区域，很脏很乱。”

他打量着利尔，“不管是谁约您见面，您都不应该走到这里来，这里不是你们这些小少爷该来的地方。”

他礼貌请利尔出来，“该轮到我打扫了。”

利尔没办法，只能让出位置，那个清扫机器人滑动着进入钟楼，开始哼哧哼哧干活。

利尔看着眼前这对奇怪的清洁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难道他真的找错地方？他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机器人边工作边唱歌，“正在清理，随时等待您的指令……祝你平安，祝你快乐，祝你一切顺利……”是克德的祝福歌……

午夜钟声敲响之时，他将在黑暗之神的祝福中等待我……

电光火石之间，利尔突然想起什么，他站直身子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黑暗之神？”

机器人停下来，“我在……你有什么吩咐？”

……一言难尽

利尔转头看着旁边的清洁工，不对，是老杰克。感觉他的脑袋很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