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只有机器人的屏幕仍然亮着，不知道它对自己霸气侧露的名字有什么感想，仍然静静等待着主人的指令。

杰克·彼得斯站在窗前，几乎要被黑暗吞噬，只留下虚映着的简单轮廓。

他掏出一支雪茄，这在平时是他这个清洁工舍不得抽的，橘红色的火舌照亮他的鼻子和眼睛，抓抓头发，“总算来了。”

他深吸一口雪茄，指着清洁机器人有点得意，“很有意思不是吗？”他嘿嘿笑了两声，“如果是欧文的话，他会用物理学、天文学、宗教、神学的角度来分析到底什么是黑暗之神的祝福，然后气急败坏地骂我脑袋很有问题……”

利尔：“……”

不只是欧文会觉得有问题，我也觉得很有问题。

如此脱线的人欧文真的会将密钥托付给他吗？

这下轮到利尔不确定了，他眯起眼睛，“密钥在你手里？”

老杰克漫不经心，“在。欧文托我帮他保管一段时间，他很快就会回来拿。”

他暗骂道：“结果他说话不算话，第一个月他就放了我的鸽子，就这样拖来拖去……”

“有一天我再也联系不上他了。十二年了，我就这样等着。开始我希望欧文会来，后来我心想，该死的，谁来都好，可是仍然没有人来。”烟头像个指示灯，老杰克的手垂下来，像是陷入某种回忆，“我以为没有人会来找我了。”

烟灰扑簌簌抖落，和失落的星星一样寂寥。

“不过你来了。”他很快从回忆里走出来，又将雪茄塞进嘴里，“你是哪家的孩子？”他打量着利尔自言自语道，“罗德家的？不对他们家秃头，不应该有这么多头发……”

利尔：“……”

老杰克又打开脑洞，“或者是特里家的？我记得他们家是个男孩儿，但应该是个Alpha……”

利尔忍无可忍，“罗兰。”

他告诉老杰克，“我是倪克斯罗兰家族的后代，奥莱恩的儿子，利尔博特·罗兰。”

老杰克摸着下巴，“……所以奥莱恩的红发基因竞争失败了？”他眯着眼睛，“居然生出一个棕色头发的孩子？”

利尔：“……你认识我父亲？”

老杰克点点头，“你父亲在克德求学时结识罗德，在他引荐下认识欧文。三个人一直是很要好的朋友，我们见过几面。”他看着利尔的头发摇头，“棕色就棕色吧，红色显得傻乎乎的，棕色也不错。”

利尔：“……”你说谁傻乎乎的？

老杰克看起来有点伤感，但现在并不是伤感的时候。

“我……”利尔正要说话，通信器中传来玛丽亚的声音。

“利尔少爷，您找到人了吗？”玛利亚的声音显得焦急万分。

利尔敏锐感觉到异常，“出什么事了？”

玛利亚说：“请您现在立刻离开钟楼，拉斐尔的人正在搜查，我将立刻安排您离开会场。”

楼下的声音也变得嘈杂，利尔快步走到窗前，会场的天幕正在缓缓关闭，舞池里传来骚动，隐约能看见有人正在舞池中前行，那方向奔着钟楼而来。

老杰克也凑到窗前问：“什么情况？”

利尔的心沉下来，“拉斐尔已经发现你的踪迹，天鹅绒之夜不再安全。我们必须现在就走。”

他快步走到门口，身后却没有跟随着的脚步声。

老杰克站在原地。

“你走吧。”老杰克摇摇头，“两个人一起走目标太大，我把密钥交给你，你带着它走吧。”他伸手去拿密钥，如此这般，他总算是完成了欧文交给他的任务。

而让他意外的是，利尔并不同意。

“不。你跟我一起走。”看着老杰克佝偻的身影，利尔大步走到他身边，“请你相信我的能力，我会带着你一起出去。既然欧文把数据和密钥托付给罗兰，那我会一力承担起保护密钥和密钥守护者的责任。”

老杰克愣住。

年轻的Omega在黑暗中抬起头，眉眼如炬，“请你立即跟我一起撤离。”

-

会场里已经乱成一团，宾客们大声抱怨着，天幕卡在半空中，灯光久久不能恢复。

“先生，天幕的能源已经切断。利尔少爷已经找到人，正在撤离。”K1向他汇报。

傅予臻简短地应了一声，“让玛利亚替他清理撤离路线上的所有障碍，务必将他送到撤离点。”

他又问：“拉斐尔在做什么？”

K1回答：“仍然在包厢中，大概是等着搜查队的汇报。”

傅予臻点头，“嗯，看起来无所事事。”不如给他找点事做。

将黑色外套脱掉搭在手臂上，面具换成黑色羽毛的假面，头发向后捋起来，袖子挽起露出手腕间钻石镶嵌的名表，很快从保镖装扮切换成道貌岸然的绅士。

他大步朝卡口走去，卡口的搜查员将他拦下，“先生，未核实身份不能离开。请你配合。”

傅予臻微微一顿，颔首，“借一步说话。”

搜查员虽然受雇于拉斐尔，但也知道在场的大多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方便得罪，于是跟他走到无人处。

傅予臻说：“我不能核实身份。”见搜查员脸色要变，他微微一笑，“我家里人不知道我在这个场合。”

傅予臻指指上面，“家里的那位脾气火暴（利尔：？），让他知道恐怕要闹得厉害。”又掏出一枚领带夹，上面的宝石流光溢彩，“如果阁下能够通融，一点心意，还请通融。”

“这……”搜查员原本有些迟疑，但他看傅予臻气度不凡，再看他的衬衣有褶皱的痕迹，恐怕确实是来这里寻欢作乐不便暴露身份。而且看在那枚领带夹的份儿上……

搜查员最终同意，“我送您出去。”他将领带夹自己揣好，掏出光脑来给其他人发消息。

傅予臻站在他身后，声音很轻，“谢谢您，感谢您的帮助。”

搜查员头也不抬，“家家都有自己的难处，您……！！”他话还没说完，就感到脖子上剧痛，他连叫喊都没来得及发出，就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将人藏在工具室隔间中，傅予臻接管他的光脑，快速浏览光脑上的讯息。

拉斐尔的搜查队正在船坞的各个角落搜查着可疑人员，光标在建筑内移动，选择一个离利尔最远的坐标敲下，系统很快发出提示，“发现可疑目标，立即请求支援。”

看着代表搜查队的光标向错误坐标聚集，傅予臻收起光脑，匆匆离开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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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尔和老杰克的撤退进行得还算顺利，如果忽略老杰克非要带着一起走的“黑暗之神”清洁机器人的话。

利尔不明白，他边跑边问，“谁逃跑还带清洁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