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寻无语地看向他,不满他这么快就拆解了谜底,又继续道,“木头给他自己安插的宫女都定制了衣服,就是你穿的那家店,‘序间细语’的料子。”
江沿道,“宫宴这么大,必须有一批能信得过的人,我不能阻止童章在宫女太监上安插人,自然他也不可以阻止我。”
无关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料子,心想那得多贵。
“不贵!‘序间细语’也有废料的嘛!”梁寻特别兴奋,“木头特别聪明,他把没选上的女妓留下来当这次宴会专用的宫女了!只要是黎掌柜那边来的,都是能信任的,但是人太多了,他根本记不住她们的脸,便再从黎掌柜那边订了一批宫女服,自己人就在她们的腰带上加深一下颜色,外行人根本分辨不出来!”
无关又看了看自己的腰带。
没发现什么不同的。
江沿缓缓道,“你我可以认得出。”
……
怀巷。
车夫吁马,四人下车。
已经很累了,四人匆匆洗漱完,就都各自回房了。
“咚咚咚。”
无关的房门被敲响。
她正在照着镜子瞧着自己脖子,“谁?”
“我,江沿。”
无关抓起挂着的一件外衣裘裹好,然后去开门。
门一打开,无关便看到江沿抓着两瓶东西,笔直地站在门口,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侧上方的房梁。
她也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结果与他垂下来的眼眸对视上,他的眼眸依旧漠然。
他摊开手掌,给无关展示两瓶药,“我能进去吗?”
无关没反应过来,却已经点头。
江沿进来后,无关将房门关上。
江沿本无意乱瞟,却一眼看到自己为她买的那一筐灯烛被她放在床头边下,心莫名地为此一颤。
见他愣神,无关忙拉他坐下,好奇地问道,“这药……”
“找仙姑要的,这瓶是活血化瘀,这瓶是清凉止疼的。”江沿将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嗯。”无关点点头,拿起药瓶欲端详。
江沿接过,“我来帮你上吧。”
闻言,无关脸上瞬间多了两抹红晕,却还是鬼使神差点了点头。
江沿将药膏涂在手上,看向无关,示意她坐过来。
无关咬着唇,朝他靠近了一点,见状,江沿直接将椅子提溜到她身前,坐下。
无关的心顿时砰砰直跳!
随后,就感到江沿冰凉的手轻轻捧着她脖颈的另一边,然后他的脸也靠近,无关止不住轻轻颤抖。
见她这样,江沿涂满药膏的手一顿,看着她轻声道,“我会轻轻地揉,不会弄疼你。”
无关根本不敢看他,没靠近江沿那边的后槽牙都快咬裂了。
“嗯。”
江沿无比认真,因为靠得很近,他的每一阵鼻息都打在无关侧脸和脖子上,每一次吞吐,都伴随着无关身体的一阵酥麻。
无关斜眼偷偷瞄他,突然坠入到他专注的神情里了……
她不是没见过认真地江沿,只不过没那么近距离地看过,江沿满眼都是她。
无关挪不开眼,江沿皮肤白皙细嫩,若是没有那深邃的眼睛,他活脱就是个玉面郎君,温和谦逊,她突然想到宴会上的鸣竹。
她问江沿,“你也认识皇后娘娘?”
闻言,江沿手上的动作一顿,但很快就恢复专注。
“嗯,她是我阿姐。”
无关点点头。
“我觉得她悲伤。”
无关看向江沿,想知道他的看法。
江沿又是一顿,这回没再继续,他收回手。
“嗯,我也觉得。”江沿若有所思。
“你不知道为何?”
江沿摇摇头,“以前我怨她,没有过问她的消息,现在……不能明着打探,我的事恐牵扯她。”
“不能明着打探,那你有暗的途径吗?”
江沿摇摇头。
无关若有所思,复问道,“你想知道吗?”
江沿与她对视,很认真地点点头。
“十年前,她本是要成为我嫂嫂的,我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会有此种变故。我阿兄先失了父亲和我,又与所爱之人相隔千里,他当时不知有多痛苦。”
江沿说起他的哥哥,这是无关第一次看到他的脆弱。
她好想问,那你呢,失去了父亲,哥哥嫂嫂,这十二年,你是怎么过的呢?
但是她没有。
无关轻握住江沿一只手臂,认真地看向他的眼睛,说道,“江沿,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
“嗯。”江沿点点头,又伸出手捧住她,继续帮她揉。
“江沿。”
“嗯。”
“这场战役,是不是无法避免?”
“为何这么说?”江沿没有惊奇,他早已发现无关敏锐的洞察力了。
“使者的表情,宴上的举止,都不友好。”
无关不知道这种总结是不是恰当,但是她就是这么感觉的。
江沿点点头,“想发动战争的不止有童章,高斯二皇子也算一个。一场战役,争地,争权,争钱,就是不争人。”
“所以到头来,最惨的还是两国的百姓。”无关总结。
江沿点点头,开始朝无关的脖子吹气。
感受到气息的变化,无关抖了一下。
看着她脖颈上药膏慢慢化掉,那片红浮现出来,江沿久久挪不开眼,缓缓凑上前去,留下一吻。
无关感受到了!
又是一激灵,她差点将江沿的手夹住,却没躲开。
江沿留意着她的每个小动作,从一开始,他的视觉,嗅觉,触觉,听觉,全是她。
江沿抬起头,无关也看过去,她未涂胭脂,现在却和上了妆一般,连带着耳朵也上了胭脂。
江沿的耳垂也通红,他看着她的眼,视线又缓缓移到她的唇,像是征求同意一般,他缓缓靠近,轻轻地,双唇交贴,彼此的睫毛刷过彼此的脸颊。
谁都没有动,可这个吻却格外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