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江沿和无关都洗漱完,两人并肩坐在床边,谁也没说话。
“江沿。”
“嗯。”
无关犹豫几许,还是问道,“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寻姐姐和肖大哥还不回来吗?”
江沿沉默。
无关看向他,知道他也不知道。
但是她不想刨根问底,寻姐姐和肖大哥是去寻找王若飞的贪污证据,江沿不是神仙,远隔千里,他也不是什么事都知道的,心里估计比她还着急,无关不想给他压力。
“他们在富州,我们不能传信,恐叫王若飞发现。”江沿还是解释了,“阿兄明日应该会回来。”
听到楼行,无关顿了一下,江沿发现,但没点破她。
无关很快恢复正常,轻声道,“嗯。”
她突然反应过来,“为何?主帅能轻易离营吗?”
“楼永驻已经过去了,他回来是来调度粮草的。”
“不是有随军转运使?”
“嗯,这次会是个不小的数目,这次探军来得快去得快,阿兄担心他们会举军再打回来,若粮草不够,很难与他们相持,而粮草又是个最易出错的环节,所以每次打仗,他都要亲监粮草转运。”
无关点点头。
“梁寻和肖以正来衍州找不到我们,一定会去驻军处,我已经同长公主殿下说过,请她帮我们留意他们,你不要忧心。”江沿温声道。
无关点点头。
“这几日好好休息,我会陪着你。”
无关倚靠在江沿身上,只觉得有他在,真好。
江沿去厨房给她煮粥熬药,无关又回书案上继续写东西。
……
院外。
“将军!”同桂看到回来的楼行,“你怎么回来了?!”
“处理一些事。”楼行答,“江督军和杨夫人呢?”
“他们还在休息。”同桂跟着楼行往里去,“夫人这几天有些不舒服,起的晚了些。”
“可能是太累了,叫医师了吗?”楼行问。
“已经叫了,确是‘神劳’之症。”
楼行点点头,“我知道了,莫要去打搅他们。”
“是,将军。”
两人来到摆放牌位的房间,推开门,楼行惊奇地看到香炉上插着三柱没烧多少的香,他看向同桂,“这是怎么回事?”
同桂也愣了一下,又恢复,“夫人不舒服,可能是督军来了。”
“什么?”
“夫人同我在府上的时候,这个屋子都是夫人打扫的,她还每日都会来上三炷香。”
闻言,楼行眼波微动。
没有再问,他去拿过三炷香点上,拜了拜,插在旁边。
……
夜里。
无关睡着后,江沿盯着她看了一会……
他想知道原因,她‘神劳’的原因。
江沿轻手轻脚地起身,出门,来到了书房。
书房的一隅烛光闪烁着,江沿看着被烛火映照出的人影,久久不愿离开……
阿兄回来了。
“谁?!”里面正在书写的人突然放下笔。
江沿想走,刚转身,书房的门就被打开了。
“江督军?”楼行叫他。
江沿转过身,对他作揖。
楼行也抱拳相回。
“夫人休息了吗?”楼行走上前来。
“是的。”江沿回答。
“那督军……进来坐坐吧?”楼行邀请道。
“嗯。”
楼行看着江沿,他话少的那股劲,又叫他隐约看到了自己的阿弟。
江沿跟着楼行进了书房,四处看了看,楼行跟着他的目光,有些局促。
“江督军是来找书的吗?”楼行看了看周围,“我不喜欢看书,所以这里的书很少,不过……”
楼行走到两个装满书的木箱子边,将它们打开,“这些是我给我阿弟准备的书,不过是已经上供过的,督军若是不嫌弃,可以找来看,只不过……要记得还回来。”
江沿远远地看着那两箱书,强压下自己内心的情绪,他看到阿兄给他的牌位前供奉了书,但没想到,这些书是不断更新的……
江沿走上去,从里面拿起一本在手里翻看。
虽然他依旧是面无表情,楼行也知道他其实并不介意,笑着介绍道,“这些书都是我找人精心挑选的,有话本,有当今流行的诗词,还有一些举子的文章……”
江沿点点头,就拿了一本在手里,然后看了一眼书案那边,他也被那个小空间吸引到了。
他朝那边走去,楼行在后面将箱子关上,突然一阵寒风大起,小空间的轩窗没关上,被风闯了进来,书案上刚落笔待墨干的一封信被卷起,落到江沿脚边……
……
永熙十三年九月初九
每每
前阵子我遇见了一个人
他总叫我时常晃神
他和阿珺的眼神像,性子也像
我在想
若是阿珺长到如今,大概也长这样
他有位温柔和善的夫人,两人鹣鲽情深,总让我羡慕
每每
吾好想你
……
江沿拾起这封信,手不停地在颤抖……
每每……
阿姐……
楼行看到自己的心事落到外人手里,几步冲上前抢过,藏到自己身后,尴尬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