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夜。
到了回去的时间,无关等了一会,还是没看到江沿。
江沿不会这样,无关回去和仙姑说了声今晚会去找她,然后往她和江沿的营帐回去。
营帐。
江沿不在。
无关又走出去,想去楼行的营帐,走到前营,她清楚地看到城墙上整齐地站了一排将士,周身的氛围极其肃穆,走近看,城墙下方也立了两个方阵,将士们手里拿着长枪,神情坚毅……
她感受到,前营的氛围要比后营沉闷得多,但他们并没有完全地影响到后面的人。
无关朝守城的将士打了个招呼,便朝城墙上爬去。
记得第一次上城墙是在衍州的驻军处,那时她爬上去是气喘吁吁的,现下也并不轻松……
刚爬上去,无关还未来得及喘口气,驻守在楼梯口的两个将士先发现她,朝她抱拳,“杨医师。”
无关对着他们福礼。
江沿听到了关键词,瞬间偏头朝这边看来。
楼行也看到了无关,对着她抱拳,无关也朝他福了一礼。
“来。”江沿朝她伸出手,温声道。
无关走上前,没握江沿的手,朝他摇了摇头,而后顺着将士们的目光朝远处看去。
天地昏暗,远处弯曲的三条亮路清晰可见,成群的星光点点正朝这边聚来,隐约间还听见马蹄和兵甲相碰的声音……
“这……”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无关震惊地张开了嘴。
“西贼。”江沿道。
楼行身边的副将一拳锤到石墙上,“果然又反攻了!”
“回马枪。”楼行神色依旧冷峻,“老招数了。”
无关看着他们,尽管他们始终沉静,她心里的恐惧也半分没少。
江沿打断无关的视线,同她说,“我们先回去。”
无关跟着他走了出去,江沿牵过她的手,一齐走下城墙。
“今夜会吹响号角吗?”无关担忧道。
江沿摇摇头,拉着她朝后营走去。
回了营帐,无关还是失神的,两人没来得及坐下,对站在门口,江沿握着她两只手。
“关关。”江沿唤她。
“怎……怎么了。”无关回。
“今夜先去仙姑那。”江沿说。
无关一愣,还是回答,“嗯。”
她不知道,他和仙姑的要求竟然相同,这是不是巧合……
江沿弯下腰掀开她的裙角,顿了一下,轻声问她,“短匕呢?”
“伤兵疗伤时需要用,我留给仙姑了。”
闻言,江沿抬脚从自己的靴边抽出绿色短剑,递给她,无关摇摇头,声音有些颤抖,“我不要……”
江沿扶住她的腰,将她拉近身,将短剑缓缓插入无关的后腰。
“这短剑里……融着当年刺入我和猛牛的箭头。”
无关瞳孔微张,看着他。
江沿点点头,“当年猛牛保护了我,如今,他也会保护你。”
无关抓过他的手,眼泪涌了出来,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
江沿替她擦去,头抵着她的额头。
“若是战乱,不要手软,一定保护好自己。”江沿的声音极冷。
“江沿,你要好好的。”无关温声答。
……
从那夜之后,无关再也没有见过江沿。
不知过了几日,无关也没心思再算日子,敌军的号角已吹响一次,战火未起,在伤兵营闲聊时,有经验的夫人说,“我们又被敌军困在城里了。”
她说这话时,没有多少人有紧张,仙姑也如此,这仿佛就是家常便饭,果然,营里开始精准的划分粮食份额,每个人分到的都是有限且极少的。
寨里分成外围和内城,将士们都围在外围,内城只有零星几个士兵,绝大部分都是民夫和妇人,民夫要往外围运粮和武器,伙夫和妇人混着做饭,几乎所有的夫人都换上了简便的衣裙,无关也是,江沿给的短剑一直在她后腰上。
一切都在冷静且井然有序中进行着。
夕阳西下,金辉四散,就在妇人要各自回营之际,远处的号角再次吹响!
医师迅速背上药箱同各负责区域的夫人们朝四周的城墙跑去……